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射进来,把吴芷萍房间门上的封条照得半透明。
陈烨然用美工刀沿着封条边缘划开,纸张断裂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震响。凌龄从他身侧踏进去,径直走向那个粉色衣柜。
铁制的柜门关得并不严实,上锁的扣环已经被痕检撬开了,留下几道细小的金属划痕。她蹲下来,目光仔细扫过衣柜的每一片角落。
“第一个目击者从进房间起都干了些什么?”凌龄没有回头。
陈烨然回忆着那份带着后怕的笔录:“她进门后,发现雨水从阳台玻璃门缝隙打进来,弄湿了地板,所以先去关了玻璃门,然后才打开了吊灯。开灯后发现了死者,立刻跑出去呼救。”
“为什么不是第一时间开灯?”凌龄的指尖停在衣柜边缘,“房间里没有自然光,进门后发现异常,开灯应该是本能反应。”
“因为当时——”陈烨然的目光扫向书桌方向,“吴芷萍书桌上的台灯是亮着的。”
凌龄的手指收了回去。她转过身,目光与陈烨然相遇。
“死亡时间?”
“七点四十左右。”
“七点四十前后,沈振平在哪里?”
“正在研究所一楼大厅,和他曾带过的学生李蓝交谈。”陈烨然说,“有很多目击者,时间点基本吻合,可以排除直接作案时间。对了,那个沙漏就是他买来送给李蓝的。”
凌龄没有接话。她重新低下头,仔细观察每一处细节。
“那就应该有个延时装置。”她说。
“嗯?”
凌龄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刚从陈烨然车上拿到的卷尺内藏橡皮筋的放大图,“这根橡皮筋藏得这么深,不拆开尺子根本发现不了。能做出这种伪装的人,不会只用一个简单的延时装置。”
陈烨然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能摸一下柜子吗?”
陈烨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未拆封的乳白色橡胶手套,递过去,“戴上,痕检已经完成了重点区域提取,但别添新的干扰。”
凌龄迅速拆开包装戴上手套。她没有犹豫,蹲下身,将戴着手套的双手探向衣柜中间靠下的那块隔板。手指沿着边缘摸索,找到着力点——
向左一掰。
咔哒——
隔板被她直接卸了下来。
这隔板并非完全钉死,它是通过卡槽固定的,此刻被凌龄拿在手中,露出了下方空荡荡的储物空间和柜体底板。
凌龄站起身,拿着那块隔板,视线投向阳台的玻璃门。
“阳台下方下水道里,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暴雨冲走了大部分痕迹。”陈烨然说,“没发现与本案直接相关的物品。”
“接着搜。”凌龄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的方向,“应该能查到一根一模一样的乳胶橡皮筋。”她顿了一下,“如果你们足够仔细、足够幸运,还会找到另外一个钕磁铁,和一些别的东西。”
陈烨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了?”
凌龄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还需要你先把它们找到,”她说,“才能完成最后一步的验证。”
……
警局大屏幕上的时间数字在深蓝底色的背景上一秒一秒地跳动。
吴优将一杯热咖啡放在陈烨然手边,自己端着一杯奶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谢谢陈队请的奶茶!”
“我有吗?”
“一共三十五——支付宝还是微信呀?”
“支付宝。”
“对了陈队,沈振平的毒检结果出来了没?”
“还没——”陈烨然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出来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往吴优那边转了一下:
“阳性。”
吴优的奶茶差点没拿稳:“吸毒杀人案?这剧情也太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