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何？”

“上一届，就有位师姐，当众婉拒了丹堂秦长老的抬爱，转而恳请拜入云霁峰钟长老门下……”

那弟子说得慢条斯理，旁侧之人早已按捺不住，连声催促：“然后呢？快说！”

“那位师姐却是运气极好，钟长老当场便应下，毫不犹豫将她收为亲传弟子。”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谢菱谢师姐？”

“没错，是她。”

“谢菱师姐确实非一般人！”

“那也不对啊。能被秦长老看上，定然是丹道奇才，跟云霁峰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确实……”

后边，弟子们再讨论什么内容，宋寻和厉骁阳已然听不到。

二人随传功长老纵身跃上擂台，十六人安静站立一旁，等候诸位长老择徒。

首先开口的是位英姿飒爽的女长老，她起身望向那位拔得头筹的剑修，朗声道：“我乃云霁峰钟芷卿，你这剑法风骨甚合我意，可愿拜入我门下，做我亲传弟子？”

那剑修闻言，立刻行了个弟子礼：“弟子愿意。见过师尊！”

钟芷卿满意颔首，抬手指向谢菱身旁的空位：“过来，坐你师姐身边。”

望着剑修迈步走上高台的背影，台下弟子无不艳羡。散修本就出头艰难，何况他已年过二十，修为已至炼气八层，换做寻常宗门，多半会以年纪偏大、难以培养忠心为由拒之门外。

众长老见钟芷卿先声夺人，当场便敲定了此次大会头名剑修，也不懊恼，倒省了他们一番纠结，转而将心思放在余下几名资质不俗的弟子身上。

就在这时，孟玄谷不紧不慢起身，目光落在厉骁阳身上：“厉骁阳，我乃孟玄谷。你此番表现尚可，可愿入我门下。”

话语留了三分余地，并未明言是亲传，还是仅作挂名。

陆舟远听得师尊开口，悬着的心瞬间落下，微笑着望向厉骁阳。只要此人成了他的同门师弟，日后便更容易拿捏掌控。

厉骁阳上前一步，并不立刻应下，只故作沉吟片刻，随即拱手朗声道：“谢孟长老厚爱。但弟子心中另有心仪之选，还望长老成全。”

整个会场，一瞬间落针可闻。

孟玄谷脸上一贯的倨傲骤然一僵。

不待他开口，厉骁阳转而朝着贺烬川，拱手遥遥一礼：“不知，贺长老可愿收下弟子？”

他同样不提亲传还是挂名，仿佛无所谓，只要对方肯收下即可。

贺烬川眉稍微跳，随即朗声连道三声好：“好！好！好！我观你与我本就有缘，今日便收你为亲传弟子。过来，坐为师身边。”

直到厉骁阳走上高台，众人才如梦初醒。

台下弟子正欲窃窃私语，可看到孟玄谷难看的神色时，又纷纷把话咽了回去。

贺烬川此刻心里正畅快，哪顾得上旁人，只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新收的爱徒，觉得哪哪都满意。

厉骁阳迎上他的视线，心里暗自嘀咕，总觉得这位新师尊看着不大靠谱。

孟玄谷当即冷哼一声：“我本不过想收他做个挂名弟子，既然他与贺长老有缘，我自当成全。”

贺烬川忽然笑了，道：“孟师兄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方才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只问他‘可愿入我门下’——半句‘挂名’都没提。”

孟玄谷脸色一变，他本是想给自己留些余地，没料到反倒被贺烬川抓住了话柄。

贺烬川慢悠悠补刀：“若是挂名弟子，你孟长老何需亲自起身，去问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愿不愿意？你门下那么多挂名弟子，哪个是你亲自开口要的？”

孟玄谷的指节捏得发白，却一句都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只得重重拂袖落座，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几位长老想起此前他们之间关于厉骁阳的对话，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意玩味。

厉骁阳暗自啧舌，看来他这个便宜师尊，虽看着不着调，实则可靠得很。

陆舟远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心头一沉。他知道，师尊那么骄傲的人，这次定是被气得不轻。

此后，又有数名弟子被长老们收为弟子，过程顺遂，再无半点波澜。

直到传功长老正要宣布结束之际，一道清冽之声缓缓响起：“弟子宋寻，心仪一位长老已久，不知……可否主动恳求拜入其门下？”

高台上，宋亦晚猛地抬眼望向擂台。

开口之人，正是宋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