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走出外门,心头如释重负。
“你很开心?”
“嗯。”宋寻轻轻点头,温禾在外门的待遇有所提升,管事也亲口应允会多加照看。
如今他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消息传开,有人羡慕,也有人妒忌。可温禾却依旧同从前一样,只悄悄拉过他,低声问长老待他可好。
他给温禾留下不少修炼资源,待他如同亲师弟一般。
卢望山在宗门比试中,被厉骁阳重创,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养伤。外门的卢川,大概是顾忌他日后报复,最近也着起尾巴做人,再未为难温禾。
宋寻暗自思忖,等将来有机会,还是要让温禾进内门。只要进了内门,他便能把人留在云隐峰,至少安全无忧。
“哎……你有别的弟弟了。”厉骁阳闷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
宋寻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我没有。温禾只是师弟。”
“那你对师弟也太好了。”
宋寻忽然放低声音,语调微微拉长,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那我对你再好一点就是了……骁阳哥哥。”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进耳里,厉骁阳只觉后背脊柱一阵麻意,直冲天灵盖,浑身都微微发紧。他强压住想原地蹦起来的冲动,只觉得刚才好像不太真实,于是凑近宋寻:“阿寻,你再叫一次。”
宋寻只当做没听到,径直往前走去。
厉骁阳三两步追上上,紧紧贴着他并肩而行,不依不饶地缠了上去。
下山入城,他们寻了一家口碑老牌酒楼,挑了个临窗的角落位置,点了几道招牌菜。
修真之人大多不重口腹之欲,一心以修炼为重,因此酒楼中也备有蕴含灵气的妖兽肉食,以满足修士们的需求。
酒楼里客人不少,不愧是名店,厨子手脚麻利,不多时菜肴便陆续上桌。
两人这半年在宗门只顾苦修,饿了便吞辟谷丹,久违的人间美味一入口,瞬间便征服了味蕾。
正吃得尽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谢师妹,巧了。”
两人齐齐抬眼看过去,可不是巧了吗——来人正是宋亦晚,左右两边各站着一名年轻修士。
谢菱本与同座之人相谈甚欢,听见声音,脸上笑容不变,说话却半点不客气:“宋师姐啊,真是不巧。”
宋亦晚仿若没听出她的讥讽,依旧笑着道:“酒楼里满座了,大家都是同宗弟子,不知能否与你们拼桌。”
“不行。我们不乐意。”
不等宋亦晚再说,她左边的修士已皱起眉毛:“阿菱,你这般说话,未免太过无礼。”
“我的礼貌,只给有礼之人。”谢菱看向那人,冷笑出声:“唐青野,你又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
唐青野沉默了一瞬,脸上露出歉意:“阿菱,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你当初也不该因为我,赌气拒绝秦长老的收徒,白白浪费自己的炼丹天赋。而且,我和你的事与宋师妹无关,你不该迁怒于她……”
“唐青野,够了。”谢菱不怒反笑,“我同你说过多少次,我们早已没关系了,你无权对我指手画脚。”
她看了一眼唐青野痛心疾首的表情,顿时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致,她以前怎么会看上如此愚蠢自大之人。
谢菱扫了一圈酒楼,突然拉起同行之人的手腕,丢下一句:“这位置让给你们了。”便转身离去。
宋寻和厉骁阳瓜吃得正起劲,就见谢菱拉着人径直走到他们桌前,询问能否拼桌。
他们立刻起身回礼,侧身将两人请入座位。
宋寻随之落座,目光淡淡扫过宋亦晚,唇角微微一挑,笑意浅淡却意味不明。
这一幕恰好落入宋亦晚眼中,心底恨意瞬间翻涌而上。
她死死攥着手,在心底咬牙发誓——她一定要毁了宋寻,让他再也不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一出闹的动静不小,酒楼里还有不少宗门弟子在用膳,此时目光齐刷刷落在三人身上,分明实在看热闹。
宋亦晚心中困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正等着身边两位师兄开口解围安抚,却见唐青野眉头紧锁,望着紧挨江逐云而坐的谢菱,沉声道:“阿菱定是想让我吃味,才故意与旁人这般亲近,她怎可如此作践自己。”
宋亦晚心底冷笑,半句不想接话,直接将脸转向另一位师兄。
那师兄却自顾坐了下来,随口招呼道:“有位置了,我们坐吧。”
他是宋亦晚的同门师兄,此次一同出来本是为了师门任务,至于旁人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懒得搭理。
宋亦晚无法,只得恨恨落座。
周遭的窃窃私语突然放大,她不用刻意去听,那些话便能一字不落地钻进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