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骁阳偷偷看了一眼宋寻的侧脸,那人正垂眸喝茶,神色平静,眉眼间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他总觉得,那笑意底下,藏着些自己没看懂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算了。
反正阿寻说了,还是最好的兄弟。
那便是这世上最亲近的关系了。
……应该,没错吧?
不多时,厉骁阳便说服了自己,不再纠结,转而跟宋寻聊起了这些时日的修炼心得。
两人聊得正入神,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他们抬头看去,来人正是贺烬川。
“贺长老。”宋寻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贺烬川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再看看自家那混不吝的小徒弟,算了,不看也罢。
“你师尊闭关了?”
虽是一句寻常问话,宋寻却直觉哪里不太对劲。他试探着问道:“贺长老知道我师尊经脉的情况?”
贺烬川闻言挑眉,重新打量了宋寻一番:“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赌对了。宋寻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师尊时常会疼,只提了是旧伤,未曾细说。”
“平日里也会疼?我只当他五年才复发一次,所以每隔五年就要闭关半载。”贺烬川喃喃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两人听清。
“师尊说当年那场变故让他与人结仇,闭关期间担心我被欺负了去,才叫我回峰。”
宋寻敢这般半真半假地向贺烬川套话,不仅是因为对方是厉骁阳的师尊,更因为在宗门所有长老中,自家师尊是贺烬川唯一未曾怼过的人。
这就很微妙了。
贺烬川一听这话,当即就炸了。
“谁跟谁结仇?那两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还好意思来找你麻烦?”
宋寻微微垂头,语气低落:“师尊不愿细说,我也不知道该提防谁。”
贺烬川沉默,似是想起什么陈年旧事,又似在斟酌是否该对两个小辈开口。
厉骁阳早已没了耐心,面露狠色催促:“师尊,你快说,到底是哪两个王八蛋!”
“坐下。”贺烬川瞥他一眼,“你打不过。”
宋寻趁机开口:“前辈既然已开口,不妨说个明白,我也好知道该如何维护师尊。师尊不在意这些恩怨,作为徒弟,我却是要替师尊记着的。”
不知道是哪一句触动了贺烬川,他轻叹一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缓缓说起了当年之事。
那已是两百多年前了,彼时几人都刚筑基不久。
沈耘青和秦栖梧是同门师兄弟,感情素来亲厚,沈耘青对这位师弟更是处处照拂。
他还有一位未婚道侣,名唤季渊,当年也是宗门内数一数二的天骄。
就在二人即将举行道侣大典时,三人一同接下了妖兽林的任务,贺烬川则恰好去附近寻找锻器材料,无意间目睹了关键一幕。
众人正与一群赤焰狮激战,一头筑基后期的赤焰狮突然朝季渊扑去,季渊猝不及防,被狠狠撞飞,当即昏迷。
眼见赤焰狮要再来一击,离得较近的秦栖梧立刻飞身挡在他身前。
沈耘青见二人危在旦夕,想也没想便催动禁术,修为瞬间暴涨,一剑斩杀了妖兽,自己却经脉受创,当场呕血昏迷。
贺烬川帮着秦栖梧收拾残局,将两人送回宗门。
沈耘青伤得最重,经脉受损,灵力紊乱,卧床休养了一个多月。
季渊伤势倒不算严重,只是受创昏迷,很快便恢复如初。
反倒是秦栖梧不知为何,重伤卧床动弹不得,季渊便日日前去照料,端药换药,陪伴左右。
等沈耘青伤势渐愈,等来的不是未婚道侣的探望,而是解除婚约的消息。
贺烬川说到这里,仰头咕咚咕咚又灌了几口酒。
“然后呢?”厉骁阳瞪着眼,满心急切,好好的怎么说到一半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