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页面还停在方觉最新的那条消息上:
-安全抵达,想你[爱的抱抱.JPG]
夏冽笑笑,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他有时候糊涂,想要和方觉一辈子走下去。
有时候又异常清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方觉现在的一切,不过只是一点好感外加一点冲动。
他也知道,过了这个年纪,就很难再产生这种冲动了。
所以他愿意对方觉好,愿意把自己能够给予的一切都给他,只要他需要。
他也曾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如果方觉想要离开了,一定要毫不犹豫的放他走。
只是有时候想想,也会觉得不甘心与舍不得。
他和他的名字一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
市区里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夏冽意兴阑珊的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的时候,季云阳回来了,陈穆也在。
感谢上苍,这回他俩是穿着衣服的。那种突破三观的冲击他实在不想体验第二次。
“回来啦,”季云阳说,“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什么事儿?”夏冽问。季云阳一般没事不找他,找他准没好事。
季云阳:“没啥事儿,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呗,看你孤家寡人的。”
夏冽看了一他一眼说:“我建议你下学期选修一门《语言的艺术》,你这话说的都不如对面王小胖。”
“王小胖又是谁啊?”季云阳问,“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啊,”夏冽说,“用我这八百瓦的电灯泡,照亮你们爱情的康庄大道!燃烧自己,照亮你们,就问你感动不感动?”
“感动感动,感老特么动了!”季云阳笑笑,“顺便帮我俩拍点照片,今晚不放烟花呢嘛!”
“你早说啊,”夏冽去饮水机接了杯水,“拍结婚照?”
“就普通照片,给他哥看看。”陈穆说。
“你还有个哥哥啊?”夏冽有些惊讶的问,他一直以为季云阳独生子来着。
“可不么,”季云阳说,“再说结婚照也不能找你拍啊,你有那技术吗?”
夏冽看向陈穆:“陈穆,你一艺术学院的教教他,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会说话就闭嘴你,”陈穆白了一眼季云阳,“他就这德行,别跟他一般见识。”
季云阳努了努嘴。
夏冽:“我要跟他一般见识,早气死了。想拍什么样的?”
陈穆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艺术学院的学生比较有浪漫细胞,知道怎么构图比较有美感。
反观季云阳,“脑袋拍进去不就完了么,还这背景那背景的,也不嫌麻烦!”
陈穆给了他一个充满怨怒的白眼。
晚上夏冽收拾好东西,几个人骑车去了1号食堂。
夏冽本来说就拍个照而已,不用这么高档次,普通食堂就行了。
结果季云阳这个缺心眼的回了他一句:“跨年夜谁要跟你吃食堂?我要带陈穆吃好的!”
夏冽:……行吧!
从Z大的东门出去,过了马路就是一个很大的公园。
没什么树,主要是一些草坪和一些假石。公园的最外延做了一排栏杆,下面就是海。
这里和南门所看到的海是不一样的,南门往西有一大片沙滩,如果开车的话是可以从公路上下去的。东门这边就不行,但这边相对安全。
夏冽打算这会儿人少先拍点,晚上放烟火了就回学校,在逸夫楼门口那个大平台上拍,从那儿可以看到空中的烟火,还不用一直仰着头。
其实大冬天尤其是晚上,拍出来的照片都不会怎么好看。一个个都裹得跟熊似的,发型也会被风吹的乱七八糟,夏冽又没有很专业的设备,所以只能对付着拍一点儿。
不过在给他俩拍的时候,很明显的发现陈穆比吃饭的时候瘦了不少,尤其是跟季云阳一对比。
这位少年,还真是用生命在臭美啊!
虽然夏冽原本只打算拍几张,但是一晚上下来,相机内存都快满了。
主要还是因为季云阳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配合,往镜头里一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所以拍了很多都成了废片。
相反陈穆倒是自在得多,就是冻得有点哆嗦。
等到烟火表演结束,夏冽和季云阳都松了口气。
这简直,太折磨人了!
几个人一块儿往回走,夏冽问他俩要不要先去选选照片,季云阳说不用,让他自己看着选就行。
季云阳要送陈穆回宿舍,夏冽就自己回去了。今晚宿舍没有门禁,宿管大叔正在值班室摇头晃脑。
夏冽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掏出手机,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个晚上都没顾得上看一眼,此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方觉的信息和电话。
不自觉叹了口气,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这回事。
也不知道方觉现在睡了没,现在打电话会吵到他吧!还是先发个微信好了:
-新年快乐!
正在编辑第二条道歉的信息,电话就响了,他拿着手机出了宿舍往天台上走:“新年快乐呀男朋友。”
“你今晚上干嘛去了?”方觉在电话那头异常委屈和气愤。他还特地掐着零点跟夏冽说新年快乐,结果这厮理都没理。
“对不起啊,”夏冽安抚着暴躁的蜜袋鼯说,“晚上帮季云阳和陈穆他们拍结婚照去了,刚回来。”
“他们要结婚啊?目前还不允许吧,”方觉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怎么找你拍?”
夏冽:“现成加免费,就找我了。”
“好吧,”方觉在那边叹了口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又问:“你想过这些吗,结婚什么的…”
夏冽笑笑:“你刚不还说不允许呢么,不允许的事想也白想。”
“也是,”方觉情绪有些低落,倒不是因为同性不能结婚这件事,而是想到了他爸妈的婚姻,又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有点憋闷。
夏冽感觉到对面情绪不是很好,问他:“你爸妈那边,情况还好吗?”
方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就那样吧,说不上好不好。”
夏冽在天台找了个避风处坐下,问:“要倾诉吗?”
“等见了面再说吧,”方觉想了想说,“今晚只想你。”
今晚只想你。夏冽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他发现方觉还是个情话小能手,总能撩动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他们俩隔着电话聊了很久。
明明在一起没有很久,分开也没有很久,却突然非常想念。
挂了电话,夏冽在寒风中点了根烟。
烟雾刚从嘴里吐出,就被风吹散了。就跟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却总也无法成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