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有没有女孩说过你很,”狄冉想了想,找了一个折中的字,“呆。”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自己和呆字挂钩,李宥青垂眸,“这是事实。”
狄冉弯弯眼,“那我要送你一片星空当礼物呢。”
她嘴角梨涡浅浅,微微下垂无辜的眼有一定迷惑性,好像就算要全世界,她也会这样笑吟吟地说送你。李宥青的侧颈莫名发烫,他抬手贴在颈侧别开眼不说话。
飞蛾山也算是4A级景区,节假日和周末的人流量较大,大多都是去位于山顶寺庙烧香拜佛祈愿,江映以前带他来许过愿。
只是李宥青从来不信这些,跪在满天神佛前,他双手合十闭眼看似和其他虔诚发愿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想的是回去吃什么。
狄冉打开手电,领头沿着一条小路攀登,横生斜插的杂草和倒刺灌木丛被她一脚踩到一旁,有刺钩住衣角,她小心地拨开,顺便提醒身后的李宥青小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的呼吸声都开始粗重起来。狄冉拨开最后一丛杂草,手电灯跟着后转笔直晃进李宥青的眼刺目。
“到了。”
这个位置位于飞蛾山的半山腰,一座很久没有修缮的亭子沉默地立着。放眼望去,可以看见整个南潭的城市夜景,所有的灯光汇聚相连,像流淌在钢铁森林中的星子。
狄冉在李宥青眼前打了个响指,带着猜不透的惊喜,“李宥青,你抬头看。”
垂下的眼眸抬起看向狄冉,狄冉忍不住笑,“不是看我,看天。”
仰起头,习惯了城市光亮的夜幕,当漫天的星空映照在眼底时,李宥青的瞳孔微微放大。微凉的夜风轻吹,散开的发丝飘在脸上,狄冉重新扎发,然后像是凭空变出几支烟花棒塞进李宥青手里。
他们的距离变得很近,两根烟花棒抵在一起,打火机是路边便利店买的一元一个,风随意一吹,摇曳扭动的火苗就被熄灭。修长有力的手伸出挡风,烟花棒被点燃,冷焰火瞬间照亮了彼此的脸庞。
烟花棒燃烧跳动,焰火星子坠进眼底,狄冉偷瞄李宥青一眼,他垂眸专心盯着手上的烟花棒,长发又被吹乱,她有了看他的理由。
焰光模糊了李宥青的脸,不说话的时候隐约和陈理青的脸重叠相似,狄冉忽然移不开眼,鬼使神差般地开口,“哥哥,你真的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手中的烟花棒快要烧到尽头,几颗星子掉落在突出石面上,狄冉以为自己又会得到记忆里的那个答案,火焰渐渐熄灭。
“没有。”李宥青抬起一双漆瞳。
狄冉心头莫名一震,“那你和李姝学姐呢?”
李宥青碾灭最后一点火星,“她不想被约在放学后被人表白,我也不想再收到那些情书。各取所需而已。”
从他口中说出的事实几乎冷漠,仔细想一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一个人承担单相思的痛苦,不代表另外一个人有义务去分担。
狄冉顺手点燃剩下的烟花棒,李宥青轻轻挥动,花火跳跃间,狄冉忽然问,“李宥青,你有喜欢过人吗?”
回答是没有。
李宥青其实对喜欢的概念很模糊,他喜欢猫狗,但这种喜欢不能作为对人的感情参照,从小就有人骂他冷血,可他是真的不明白。
语文可以记,数学可以算,英语可以读。但付出真心喜欢一个人要怎么去理解。
所有的烟花棒都熄灭了,他们离得很近,能看清彼此一点轮廓。狄冉倏然拉紧李宥青的手腕,他没挣脱,因为覆在手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狄冉一时间没摸到手电,乌黑环境下,哪怕有人在身边,她也控制不住地升起一丝害怕。
“哥哥,如果我说喜欢你,你会怎么样?”
摸不清话里的真伪,李宥青撤回手,打开手机手电筒,难得说出真心话,“不怎么样。”
有了光源,狄冉紧绷的身体渐渐松下来,“逗逗你的呀哥哥。虽然说过一次了,但还有最后十分钟可以再说一次。”
“生日快乐。”
“谢谢。也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李宥青偏着头,不习惯这样说话。
手电不知道掉到了哪个角落,狄冉拉住李宥青的衣角,“我怕黑。”
李宥青没让她松手,他方向感强,刚刚上来的路记得清楚。下了山,狄冉松开他的衣角,天空忽然一声巨响。
盛大而灿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
“李宥青,以后等我生日的时候,你也要给我准备礼物。”狄冉说,“我的生日在除夕,记住了吗?”
熟悉的理所应当的语气,好像他们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李宥青把头盔扣在她脑袋上,“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