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泽溪会心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与众不同。”

在得知小神童通过了入学考，进入高二（1）班开始，也可能是在选举大会时，或者实在篮球秀上，运动会中，等他反应过来，就总是在默默关注着他了。

楚天缘睁大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对柳泽溪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这个时候，柳泽溪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怎么了？”楚天缘问。

“那个绊倒你的男生被网暴了，正在学校闹跳楼。”柳泽溪说。

“郑经？！”楚天缘不敢相信。

“对，我现在立刻去学校，你脚受伤了，好好待在家里。”柳泽溪对他说道。

楚天缘拉着他说：“让我跟你去，我才是解铃人。”

他说的对，柳泽溪答应了他。

楚天缘提议：“事不宜迟，让爱德华送我们去学校。”

爱德华被从房中叫出来，开车将两人送回学校。需要走路的地方，柳泽溪都背着楚天缘。

人群聚集在2号男生寝室前的空地上，消防，警察都到了，在楼下张开了一张宽大的弹簧垫。

郑经把自己反锁在了顶楼，几名女警正在楼下和他对话。

“成绩差怎么了，成绩差就没有人权吗？凭什么大家都喜欢他们，却从来不看我们一眼。”

“撞到就撞到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着急，我不是道歉了吗？你们为什么还要骂我。”

“他凭什么那么嚣张，不让我看伤口。他那么金贵吗？你们为什么都围着他，所有人都帮着他。那我算什么？还算是人吗？”

女警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只是说一些“你不要激动，有话下楼好好说”之类的话。

老师和学生们被警察拦在隔离带外面，并告之不能和他对话，以免刺激到他。

柳泽溪带着楚天缘赶到后，周校长拉着他对警察说：“来了来了，这个就是下午郑经撞到的小同学，这位是我们学生会主席，可以让他们进去吗？”

警察摇摇头，“更加不行，你们在外面待着。”

“泽溪！”万剑叫了他一声，和刘厉一起从人群中过来。

“小子，你没事吧。”看到柳泽溪把楚天缘慢慢放到地上，刘厉关切地问。

“没事，不疼了。”楚天缘说着，看向楼上的郑经，“我就是受了些小伤，大家没必要网暴他吧。”

万剑解释说：“也不全是你的原因，最近他模拟考考成绩不理想，他父母不让他回家，再加上运动会上的事情，有人把他挂上了论坛，好多人围攻他，说他成绩不行，还道德败坏，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柳泽溪陷入沉思，其实他最想做的，还是消除人们心里以成绩定英雄的成见，可惜事与愿违，他自责道：“是我不好，下午只顾着天缘，没有察觉到他和操场上那些同学的情绪。”

万剑清醒地说：“泽溪，你别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这种极端的事情，谁都想不到。”

柳泽溪反驳道：“不是这样的，本来高三学生压力就大，运动会就是一个让大家放松的出口，不能因为出了事故就偏离了原本的初衷，是我失职。”

“泽溪哥……”楚天缘不希望柳泽溪自责，但感觉自己这个导火索不便发表观点，下午他确实有和郑经赌气，成为了刺激他的一环。

“啊啊啊，当心！”

“学姐，小心啊~”

人群突然激动起来，在下方攒动。

柳泽溪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张丽从四楼寝室的窗户向上灵活地翻上顶楼，慢慢走向郑经，并不顾他“别过来”的叫嚷，坐在了距离他2米远的地方。

“谁放她上去的？”警方质问道，但没有人知道，大家摇摇头。

“丽姐！”底下的学生都为她捏把汗，消防员说，就算有弹簧垫，也不能保正摔下来的人百分百安全。

张丽开口问：“郑经，你想跳楼？要不要找个伴？”

郑经：……

不过张丽是许多男生的梦中情人，他也不能免俗，所以，他没再对她大叫。

张丽接着说，语气如一潭死水：“我其实也觉得活着太累了。你羡慕我吗？名校提前录取书，学生会主席，永远的第一，运动全能，父母的好女儿，学生的好榜样。”

郑经：……

楼下的小迷妹说：“丽姐这是激将法吗？”

“但惟独，不是我自己。”张丽接着说道：“我和你一样，没有人关注我的感受和我真正的需求，我的存在就是为他们争取荣誉，让他们脸上有光，帮助他们找到方向，那我呢？”

“张丽……”，郑经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人身上。

楼下的人隐约听到张丽的话，全都陷入了沉默。

张丽看看郑经，她就像个小女孩一样，把双手压在膝下，晃荡着双脚。

郑经问她：“那你想要做什么？”

张丽看向漆黑的天边，说道：“我想……拿起画笔，去世界流浪……”

张丽又轻轻哼起了一首久远的歌：“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流浪～”

留下的人都昂头看着他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消防队员更是严阵以待。

没多久，歌声便消腻于夜空中，张丽轻笑出声，对郑经说：“今天终于有人愿意听我说出愿望了，谢谢你，郑经……你们就当，今日之我已死。”

说完，张丽身体往前倾去，在所有人的尖叫声中，张开双臂从五楼落下，就像一只坠亡的孤雁。

“保护颈椎！”楼下的消防队员喊，迅速调整弹簧床的方向。

“张丽！”郑经站起来，他想跳下去，但他发现，他的腿软得不听使唤，不敢往下跳。

警察踢破顶楼的门，一拥而上，把郑经从天台边拉回来后将他团团为主。郑经木然地被按住，完全没有反应。

他被带下楼，他的父母已经被接到了现场，他们冲过去抱住自己的儿子，哭着说以后再也不会逼他学习了，如果他不喜欢这所学校，他们就让他转校。

张丽被消防员救下弹簧床，用担架抬着送上早已候着的救护车，当她看到柳泽溪时，她笑着对他说：“柳泽溪，你才是我真正羡慕的人。”

柳泽溪默默地看着她被送离现场。

楚天缘看到这一幕，想起柳泽溪在海中救他的那一刻，以及之后的许多年。如果她知道柳泽溪以后要遭遇的所有事，可能就不会说出羡慕他这种话了。

郑经和他父母在警方的保护下，往学校门口走去。当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楚天缘时，步伐放慢下来，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意味不明。柳泽溪站到了楚天缘前方挡住他。郑经低笑一声，回过头离开了这所承载了他灰色青春的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