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缘吃完药又昏昏睡去,柳泽溪从家里取来一本书,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翻了几页,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到楚天缘脸上。
这孩子地微卷发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脸颊却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楚天缘热了开始踢被子,柳泽溪帮他重新盖好,碰他身体发现都是汗,于是他去浴室找来毛巾,为他擦干身子。又从房中橱柜里翻找出一件全棉的宽大睡衣,帮他把衣服换上。
楚天缘朦朦胧胧中配合着抬手、伸胳膊,像个人形玩偶,他迷蒙着睁开眼看见柳泽溪忙里忙外的身影,心里就甜滋滋的,嘴中还哼哼唧唧,换来柳泽溪更加轻手轻脚的照料。
楚天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柳泽溪正低着头认真给他扣纽扣,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他鼻梁的线条在光晕中格外好看。
“抱歉吵醒你了,接着睡吧。”柳泽溪轻声说道。
楚天缘重新躺好,握住他的手,红着脸笑着说:“预备役,四舍五入,你就是电视里那种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人。”
柳泽溪失笑,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他轻轻敲了敲楚天缘的额头,说:“你这小脑袋瓜是不是被烧傻了,瞎想一些什么?”
“我不管!”楚天缘仗着生病,理直气壮地撒娇,“你就是要照顾我一辈子,泽溪哥,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这句话说得又软又黏,尾音还带着点上扬的委屈。柳泽溪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不和谐的感觉又来了,他可以权当是楚天缘说胡话,可心里某个角落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毕竟楚天缘出现地太过突然。
于是他问:“你之前在哪里遇到过我吗?”
楚天缘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他暗骂自己一句,神飘忽了一下,随即换上迷糊的表情说道:“在梦里,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就见过。”
柳泽溪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问道:“肚子饿吗?”
爱德华在外面负责给他们准备餐饮,之前有轻敲过房门,表示早饭准备好了。
“饿,你拿进来喂我。”楚天缘撒娇道。
“你不起来刷牙吗?”柳泽溪问。
“有漱口水,你帮我拿过来,再拿一个空杯子。”
他现在是一个生病的孩子,简直可以肆无忌惮。
柳泽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他没有去拿漱口水,而是直接伸手拉住楚天缘的双手,把人从被窝里拽了起来:“起来刷牙。不然细菌全进肚子了。”
就这样,美好的喂食画面没有出现,楚天缘拖着铅块一样重的身体,不情愿地起来洗漱后,规规矩矩地坐到桌边,和柳泽溪共进早餐。
柳泽溪看看他脚上的伤说:“吃完饭帮你换绷带,家里有跌打药吗?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去一趟医院。”
“不,不用。”楚天缘连忙回绝。
“怎么了?”柳泽溪不解道,“难道你怕打针?”
楚天缘连忙澄清:“怎么可能,其实我父亲帮我找了一个私人医生过来,应该快要到了,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
柳泽溪不语,既然有私人医生,那他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吃完饭,楚天缘又回床上休息,柳泽溪在边上继续陪着。私人医生进门的时候,疑惑地看了看柳泽溪。
楚天缘连忙说:“他是我同学,今天来帮我补习的,没想到我发烧了,就留下来照顾我了。”
私人医生点点头,向柳泽溪道了谢,随后从医疗箱里取出绷带和药物,先帮楚天缘把所有的伤口处理一遍,又量了量他的体温。
“不碍事,吃药就行,你抵抗力强,应该可以撑过去。”私人医生道。
楚天缘点点头,对柳泽溪眨眨眼说:“你看,我说没事吧。”
私人医生安顿好楚天缘后,准备离开了。
“徐医生,等等,你现在住哪里?”楚天缘问。
徐医生有一丝讶异,回答说:“我就住在附近,有事情可以打我电话。”
又是父亲安排在附近的,楚天缘心里了然,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
房门关上,楚天缘长长地呼了口气:“终于走了。”
“吃了药,想再睡一会儿吗?”柳泽溪问。
“你陪着我就睡。”楚天缘抓起柳泽溪的手开始捏,生病小三岁,一点不假。柳泽溪坐回他身边,静静看着书,而楚天缘一直握着他的手,再一次进入梦乡。
应该是这里,印东海嘴里念念有辞,犹豫地停在了一间病房前。
他始终没敲门,不想,门从里面开了,出来两名中年女性,一个哭红了眼,另一个搀扶着她。
搀扶人说道:“东海,你来了?你快去看看小丽吧,她坚持要解除婚约。”
哭着的那位说:“东海,阿姨对不起你。她太任性了。”
印东海目送两人往过道外走去,然后进了屋。房内很安静,张丽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深秋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群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感觉到印东海之后她转过头来对他说:“来了?坐吧。”
印东海坐下,双手握成拳。
“你都听到了?”张丽问。
“丽姐,我……不是因为婚约……”印东海的声音很轻,“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婚约才……”
“但我不喜欢被束缚,我不想再为别人活了。你会为了别人放弃你喜欢的天文吗?”张丽问。
印东海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说:“你如果想去周游世界,我可以陪你。”
“我只想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