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脊柱撞上了一根突出的金属管道,剧痛从背部炸开,像是人在她的脊椎骨上钉了个钉子,这次不是演的,痛觉像是电流一样穿过神经末梢。
宴羲和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按向后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她把这一瞬间的扭曲融入了表演,身体的真实痛感和表演出来的疼痛融为一体。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积水浸透了裤腿,左手按着后腰,右手垂在身侧,呼吸完全乱了,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宴羲和判断自己可能肋骨裂了,也有可能是肌肉严重挫伤。
高个子男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雨水从下巴滑落,落在宴羲和的靴子上。
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普通的匕首。“可惜了,你本来挺强的。”说着,他举起匕首,像是要完成最后一击。
宴羲和垂在积水里的手指动了一下。战术腰带上还别着一根细长的单分子刺。
这原本是在紧急情况下用来切割束缚带的工具,刀锋只有两厘米长。但穿透力足以刺穿任何没有穿装甲防护的人体部位。
【小白,开启绝对幸运。】
【收到。】
只有玩家能看见的光芒乍现。
宴羲和右手的单分子刺往上捅出,刺穿了男人持刀的手腕内侧,刀尖从手背皮肤探出,带着一条极细的血线,男人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她迅速起身,右手拔出单分子刺,左手接住了男人因疼痛而脱手的匕首。
身体旋转,匕首自下而上捅进另一个男人的下颌。
矮壮男人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空洞,直挺挺倒下。
高个子男人踉跄两步,手腕上多了一个正在渗血的贯穿伤,他抬起头看见女人站在尸体面前,左手拿着他的匕首,右手握着单分子刺。
女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沿着鼻梁和颧骨轮廓往下淌,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纸。
高个子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跑了。
宴羲和没有追,转过身,慢慢走到墙边,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这一次不是表演,后腰上传来剧痛,肋骨在呼吸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右肩在刚刚一连串动作中有些拉伤,每一次抬臂都伴随着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宴羲和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砖,双腿伸在积水里,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像是吸满了水的第二层皮肤。
她费力地抬起右手,手臂上的光脑屏幕亮起,雨水滴在屏幕上,干扰了触控感应。她擦了擦屏幕,打开通讯频道,上传坐标。
突发事件已自动总结并上传,信息发出去了,宴羲和看着那个已发送的字样呼出一口气,头往后仰,后脑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雨越下越小,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雨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光脑亮起,随之抖动了一下。
宴羲和没有睁开眼。
“嗡——”又是那股嗡鸣声,这次是两秒左右。代表监视她的人已经离开了。
巷子里很安静,地上的尸体已经失去体温,地上的血被雨水稀释到几乎看不见,远处的主干道上偶尔传来悬浮车的引擎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霓虹灯的光污染穿过层层叠叠的城市建筑,在巷口投下一片诡异的紫红色光晕,像是整个城市本身在腐烂发光。
女人坐在光晕的边界上,一半的脸被紫红色的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另一半脸埋在深沉的阴影里。
雨丝在她和光晕之间织出了一道透明的幕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褪了色的全息投影,边界模糊,随时可能消散在雨里。
宴羲和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肋骨上的伤还在痛,后腰的撞击也在隐隐作痛。
……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慢慢回笼,整个人像是从深水区往上浮动,逐渐接触空气,身体从沉重变得轻松起来。
耳边是仪器运转的声音以及空气循环系统的声音,还有一种熟悉的气味,是医院专属的味道。
宴羲和没急着睁眼,在不确定环境安全之前,暴露视觉等于暴露意识状态,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宴羲和先确认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然后从声音大概确认了周围的电子设备,有心电监护,输液泵,可能还有一个低温恒温箱,用来储存需要冷藏的药品。
不对,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呼吸的声音很轻,呼吸声被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噪音掩盖。
呼吸频率很慢,低于正常静息状态。宴羲和猜测这人要不就是经历了专门的呼吸训练,要不就是身体极度虚弱。
她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嵌着LED灯带的天花板。目光平移扫过输液架上挂着的两袋液体,一袋是生理盐水加止血剂,另一袋是抗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