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筝浅浅向沈疏月行了个礼:“疏月姐姐。”
虽说是表姊妹,但两人相处甚少,加之杜茹兰生性软弱,与曲颜不是一路人,两人接触得就更少一些。
小翠从房中出来,笑着说道:“没想到筝小姐也来了,我们小姐还在整理衣衫,还请两位小姐等一等。”
说罢又招呼绿衣为两位斟了茶才又回屋。
郁筝本在店铺里盘算,没想到听到沈白汀落水的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去祈福河还是回沈家,后来又听说是大家看错了,落水的不是沈府小姐,而是一位粗笨小厮,大家才一哄而散。
这一番闹腾,郁筝是再也看不进去一星半点账本,只和大掌柜告了假,火急火燎地往沈府跑。
一路是皆是七上八下,沈白汀让她跟着大掌柜学习,就是有意让她掌一方铺子,郁筝也不负所托,三更起五更眠,日日勤奋,只差头悬梁锥刺股了,就怕沈白汀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而且出门前杜茹兰才叮嘱过,要她沉稳一些,莫要再为沈白汀和郁之秋添麻烦。
可一听沈白汀出了事,郁筝就再也坐不住了,这次紧赶慢赶回了府。
刚到门口就遇到老太太身边的小厮长兴,听他说沈白汀已回府,郁筝抖了一路的手才好了。
沈疏月喝了口茶,将茶盏轻柔放到几案上,又打量一番郁筝,两人俱是无语。
原来没有沈白汀,两人怕是一辈子也举不了几次。
“筝妹妹是刚从外面回来。”
早些时日沈疏月就听说了郁筝在跟着府中大掌柜在学习珠算打理铺子,当时听丫鬟晚霜说的时候,还十分羡慕,想着那一日自己也能走出这座宅院出去看一看。
但曲颜却期望她能恭婉柔顺做个内宅夫人,直言道官宦人家最是瞧不上商贾之气,让她莫要沾染,她也只曲颜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心中仍有不甘。
而如今,沈白汀也去求得老太太开恩,她也能名正言顺的跟着做生意,走出这宅院看一看。
郁筝也喝了口茶彻底压下心中慌乱,听到沈疏月搭话,才轻柔点点头。
“今日铺子无事,我就早早回来了。”
郁筝偷觑了一眼屋内,撒了个小谎。
“听太太说,茂哥儿和鹤哥儿明年开春也准备入学了。”
说完沈疏月才想起来在此说这个话不妥,心中正懊恼如何将此话圆回去,就听到沈白汀从里间出来。
“我前两日也听见我母亲说了,家中正备着入学的束脩和一应物什,到时得叮嘱沈闲在书院多多照顾弟弟才是。”
沈白汀实在是身子惫懒,今日本想找个理由打发走沈疏月,明日再邀请她来菡萏阁吃茶,没想到郁筝也来了,真是无巧不成书。
“沈闲也可以去?”
沈白汀目光奇怪,语气倒是稀疏平常:“当然,沈闲也是我没沈家子嗣,万没有厚此薄彼的说法,更何况沈家也不差那点束脩。”
说话间小翠拿了汤婆子给沈白汀捂手,两人才发现她状态实在不好,便又闲聊了几句纷纷离开。
萧君泽被苏冲救起,正坐在一处卖馄饨的小摊前,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
纪逢想上前说几句,又碍于他黑如墨汁的脸踟蹰不前。
好在苏冲耳聪目明,远远看到沈白汀的小厮福来,咦了一声。
萧君泽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不耐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是舌头打结不想要了还是怎么的?”
苏冲哪敢惹这位活祖宗,只得连连说道:“那不是沈小姐身边的小厮吗?”
萧君泽抬眸看了一眼远处鬼鬼祟祟的小厮,苏冲心灵福至得朝福来招了招手。
福来颤巍巍地朝萧君泽的方向移动,原本他按言春的吩咐来找沈池,奈何找了一圈没看见,本想回府复命,但好巧不巧,看见了坐在混沌摊前的苏公子。
这位苏公子他有幸见过几回,每次也算和颜悦色,只是今日瞧着,格外冷了些,让他不敢靠近。
“怎么,腿断了不成,苏冲你过去帮帮他。”
萧君泽的话不高不低恰巧落在福来的耳朵里。
怎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得走了过去。
萧君泽低垂着眼,斜斜睨了福来一眼,也不张口。
“我家…我家二公子已回府,着小的来…来告诉苏公子,让你们不要担心。”
这些话明显没有安抚住萧君泽的怒火,他嗤了一声,语调不明:“哦,沈二就只有这些话说?”
今日他为了她一身狼狈,没想到就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揭过了。
苏冲看在眼里,只在心中默默嘀咕到,“这沈小姐又没有求着殿下你去救,现在的意思竟是还要倒打一耙。”
福来抖厉害,想着这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奈何言春交待的话不能不说完:“我家公子说中秋后会送拜帖到苏公子府上,望苏公子光临寒舍赏花。”
萧君泽神情缓和下来,语气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是只邀请了在下还是有旁人。”
福来心中怦怦直跳,心想总算是把交待的事都说完了,没想到这苏公子还有问,他只得答道:“小的这就不清楚了,按沈府往年的惯例,应是邀京中与沈府有交情的朋友。”
福来话音刚落,苏冲便看见萧君泽脸刷的一下又便黑了。
还真是善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