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嬷嬷心下一叹,到底是没把话说死:“且行且看吧。”
世子夫人再聪慧,为人子女也不可能看着爹娘受苦,她能理解,她也没打算太过严苛。
毕竟世子也心善,她只需看着年轻人不出大的差错就行。
听到这话,秦知握了握叶秋霜的手,“我们见机行事。”
叶秋霜心下略安,不自觉地依偎在她怀里,“让夫君跟着操心了。”
秦知笑笑,伸手轻抚她的发顶,“都一晚没合眼了,快睡会儿吧。”
“嗯。”叶秋霜顺势躺下,许是真的累了,她们很快便睡着了。
一旁,容替盯着相拥而眠的两人,思绪飘了飘,她真觉得世子和世子夫人很恩爱。
就方才那动作,那神情,那说话的语气,不像演的。
容嬷嬷也盯着她们看了又看,表情复杂极了,世子和世子夫人不会演着演着真入戏了吧,王妃也没吩咐这事儿,万一这俩人假戏真做,她是拦着呢,还是不拦着呢……
出城不久,天色大亮。
叶氏一族人丁并不兴旺,但因为抄家突然,凡是签了卖身契的仆人都没能幸免,所以流放队伍足足有七十余人。
不过半日,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就维持不住队形了,不少人都放慢了脚步。
卢四海扫了眼越来越散乱的犯人,很想扬起手里的鞭子催促,但看到稳稳跟在后方的马车,他咬咬牙忍了。
他也听闻过,那位庸王世子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有这么一尊大佛跟着,这趟差事可真晦气。
“都老实点,就在河边歇着……”
初夏的正午透着燥热,卢四海不敢贸然催促,只能让犯人们歇一歇再走。
犯人们停下脚步,有的席地而坐,有的直接躺倒,只有几个孩子还懵懂无知地站着。
“卢兵头,要起锅烧饭吗?”一个官差朝卢四海问道。
卢四海还没作声,那官差便低声音补了一句,“给这些犯人烧饭吗?”
卢四海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不做。”
古往今来,就没听说过有官差给流放犯人烧饭的,他绝不开这个先例,不说上头会怪罪,他以后都没有脸面说自己是兵。
那官差无奈地摇摇头,这算什么事儿啊。
很快,官差们围着锅开始盛饭,食物的香气也越散越开,让饿着肚子的犯人们忍不住吞口水。
“娘,我饿。”有孩子哭着喊了起来,引得犯人们都朝官差那边看过去。
卢四海充耳不闻,眼角的余光却不时落在安静的马车上。
待吃饱喝足,他才起身吩咐道:“给他们每人半块糙饼。”
这都是他看在那位世子爷的面子上大发善心,否则这些犯人不到晚上别想吃上一口东西。
犯人们接过糙饼,面色更显灰败。
“这是人能吃的?”有犯人来了脾气,随手就把糙饼丢到了地上。
“二弟!”叶丞相见状,皱眉喝斥一声。
那丢饼子的犯人是叶家二房的长子叶洪,性子急躁,脾气也大,一言不合就要闹。
叶二老爷低头沉默,他也觉得这饼子难以下咽呢,都什么时候了,大哥还当自己是丞相大人,摆什么一家之主的架子。
叶丞相眼神暗了暗,二弟拎不清,他却不能犯糊涂。
“叶洪,把饼子捡起来。”
叶洪也低头不语,若不是被大伯父连累,他也不会变成流放犯人,他可是叶家二房的大少爷,他才不吃这些狗食一样的东西。
叶丞相见他也不吭声,胸口顿时一堵,“混账,你捡还是不捡?”
叶洪猛然抬头,“大伯父凭什么让我捡,就凭堂姐冷眼看着我们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吗?”
一句话,让众人都看向了后面的马车。
自打出城,叶秋霜一行人便没有露过面,仿佛只是跟着,除了跟着什么都不会管。
“大小姐也太狠心了,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爷和夫人吃这种粗食。”有仆人大着胆子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