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以为叶秋霜多少会照料大家,没想到叶秋霜连马车都不下,仿佛只是来做做样子。
叶丞相沉眉扫视众人,心下一阵阵发凉,墙倒众人推,他这一倒,主子不是主子,下人也不是下人了。
这时,卢四海走了过来,他扫了眼始终安静的马车,冷笑一声:“不吃粗食是吧,那就都别吃了,兄弟们,把饼子收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些犯人的胆子要大到哪里去,还有那位世子爷,这种程度会不会插手。
见官差们真的开始收饼子,犯人们才慌了。
“我们吃的,我们没说不吃!”
“天杀的,连口糙饼都不给吃,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
官兵们却丝毫不手软,不肯把饼子交出来是吧,拿鞭子就抽,疼了就知道老实了。
一时间,哭喊混杂,怨声四起。
马车上,秦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嬷嬷,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这么乱?
叶秋霜则连问都没顾上问,起身便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过去。
容嬷嬷揉了揉眉心,“老奴也睡下了,容替你来说。”
小女儿精神得跟个蛐蛐一样,表情精彩地跟在看大戏似的,想来是什么都没错过。
“队伍一停,那些官差就起锅烧饭……”容替巴拉巴拉说完,又赶紧探身朝外面看去。
秦知听完,下意识看向叶秋霜,“夫人?”
叶秋霜见爹娘和小妹都没事,又听到是二叔和堂弟在带头闹腾,当即摇头道:“夫君不必担心,且看着便好。”
容嬷嬷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这点小事,委实犯不着去管。
“容替,去拿吃的和水来。”
她们也饿了大半天,路途遥远,可不能熬坏了身子。
马车外面,气氛莫名紧绷,无论是官差还是犯人都默契地关注着马车这边的动静。
见有丫鬟装扮的女子跳下马车,犯人们齐齐瞪大了眼睛,隐隐期待着什么。
卢四海和官差们则皱起眉头,这种程度,那位世子爷都要插手吗?那他们以后还怎么办差?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容替脚步轻快地提着吃食和水囊又回到马车上,然后就又没有动静了。
犯人们眼底的期待散去,变得面如死灰。
卢四海和官差们却舒展了眉头,还好,这种程度不碍事。
意识到这一点,卢四海清了清嗓子:“不吃就也别歇着了,赶紧走,走慢了小心老子手里的鞭子。”
犯人们却不死心地盯着马车,望眼欲穿地盼着,直到鞭子落在身上,才喊着痛抬脚。
大小姐竟然真的不管……
大小姐怎么能不管呢……
“老爷。”叶夫人欲言又止,若霜儿不做点什么,大家怕是会横生怨言。
叶丞相面色沉沉地摇摇头:“霜儿是对的。”
不管才是对的,那些拎不清的人吃到苦头就知道安分了。
叶洪握着拳头猛挥了两下,恨恨地盯着马车,一咬牙扯着嗓子喊道:“秋霜堂姐,你看不见吗,你怎么忍心让大伯父和大伯母食不果腹,你还有良心吗,你的孝顺都是装的吗……”
噼啪!
叶洪捂着脸抽搐了一下,脸上的鞭痕瞬间就红肿起来。
“再废话抽死你,赶紧走。”卢四海冷笑着收回鞭子,有些人是动不了,但有些人却能动。
比如这个不知死活的糊涂蛋,他动了不仅不会得罪世子爷,说不定还会让世子爷觉得痛快。
马车上,容嬷嬷旁观全程,意味深长道:“这位卢兵头是刑部的传令兵,倒是有点意思。”
出门匆忙,查来的消息也少,她也只知道卢四海的身份,眼下看来是个识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