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飞机平稳降落在C市机场时,南知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机舱外灯火璀璨,是她阔别了整整九年的故土。
拖着简单的黑色行李箱,她步履从容地走出机场,晚风裹挟着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却没能吹散她眉眼间一贯的清冷。
南知行生得极好看,眉眼清隽,气质疏离,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唯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与隐秘的期许。
她是知名悬恐怖小说作家,常年旅居国外,这一次回国,一是为了休整,二是为了心底那份,藏了二十一年,从未敢轻易触碰的执念。
好友沈洛初早已安排好一切,车子直接将她送到了C市寸土寸金的状元府。
这里环境清幽,邻里和睦,符合她喜静的性子,房子也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冰箱塞满了食材,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全然不用她费心。
沈洛初还在邻市处理工作,特意发来消息,反复叮嘱她小区的路线,生怕她这个路痴在陌生环境里迷了路。
南知行简单收拾了行李,刚坐下想平复一下旅途的劳累,忽然想起随身携带的常用药好像落在了机场,心头微紧。
她的路痴属性根深蒂固,在陌生小区里更是辨不清方向,只得拿起手机,给沈洛初发去求助消息。
对方很快回了精准的路线,让她去小区2号门左转的药店里购买,并叮嘱一定要原路返回。
拿好钥匙和手机,南知行推门而出,走向电梯间。
一梯两户的格局,电梯缓缓升至三十三层,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南知行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想让电梯里的人先出来。
先走出电梯的,是一个牵着小男孩的女人。
女人身形温婉,气质娴静,穿着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温柔地垂在肩头,正低头轻声叮嘱着身边的孩子,眉眼间满是柔和的暖意,光是一个侧影,就让人觉得心安。
南知行的目光,在看清那张侧脸的瞬间,骤然僵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九年了。
她在无数个日夜里,思念过、牵挂过、甚至绝望过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女人似是察觉到了门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女人温柔的眼眸骤然睁大,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被震惊、错愕、不可置信取代,牵着孩子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下一秒,两道声音,带着同样的难以置信与尘封多年的悸动,同时响起。
“知行?”
“暖意?”
温暖意。
这个被南知行藏在心底二十一年,念了整整二十一年的名字,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所有的岁月隔阂,所有的隐忍思念,全都在这一刻,汹涌而至。
阔别九年,跨越山海与漫长时光,她们终究,还是重逢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才将两人从极致的震惊中拉回些许。
温暖意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人,眼眶微微泛红,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呢喃:“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南知行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原本清冷疏离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情绪,有欣喜,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
九年了,她努力了九年都没能忘记的心上人啊!
良久,南知行才轻轻点头,声音却是沙哑得不成样子:“嗯,我回来了。”
小男孩拽了拽温暖意的衣角,仰着圆润润的小脸好奇地问:“妈妈,这位阿姨是谁呀?”
温暖意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按了按发红的眼角,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声音带着还没平复的轻颤:“这是……是妈妈很久没见的好朋友,南阿姨。”
说完温暖意站起身,抬头看向南知行,原本带着泪意的眼底添了几分柔和,“南知行,你这个王八犊子,我就结个婚的功夫,你怎么就能一走就是九年,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我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