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行和温暖意重逢的事情终究是没有瞒过沈洛初。
这对好友对这件事的态度截然不同,南知行的固执甚至是把沈洛初气到摔了手机。
接下来的几天,沈洛初没再和南知行联系。
一方面是因为她还在生气,另一方面则是工作缠身,暂时抽不出时间来劝说固执的南知行——她太了解这人,但凡打定主意,便极少有人能改变。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南知行擦拭着半干的头发,缓步走向门口,心里暗自揣测,想来是沈洛初气消了,主动找上门来谈话。
她毫无防备地拉开门,话音先一步出口:“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消气,再跟你谈谈……暖意?”
门外的人,全然出乎她的意料。
温暖意站在门口,眉眼弯弯,笑盈盈地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来找你,不然……你这身打扮就来开门。”
南知行一时没回过神,愣愣地看着她,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就跑过来开门,头发还没擦干。”温暖意无奈提醒,眼底藏着细碎的关切。
南知行这才后知后觉地微囧,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尺码偏大,下摆一直垂到脚脖子,半点不该露的地方都没露。
“我在国外习惯了,而且也没啥不妥当的吧?”她忍不住轻声辩解。
“女性一个人居住,还是要多一分警惕心才行。”温暖意语气认真,全然是担忧的模样。
南知行心里默默无语,她分明记得,温暖意向来偏爱性感风格的服饰,时常露着大半背部,远比自己这般包裹严实的模样,更谈不上所谓“安全”,可看着对方满眼关切,终究没把这话反驳出口。
温暖意站在玄关,看着南知行手脚麻利地给自己沏茶,也没阻止。
“你今天已经有约了吗?”
“没。”南知行将一杯温热的茉莉花茶递到温暖意面前,温暖意素来不喜饮茶,却偏爱茉莉清浅的香气,这么多年与南知行相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沾染了彼此的习惯,就连南知行,也会偶尔泡上一壶,只为闻这一缕清香。
温暖意应了一声,目光随意打量着屋内的布置,三居室的格局,装修简约却处处透着用心,满是温馨感,与南知行本人清冷疏离的喜好,截然不同。
她收回目光,看向南知行,语气渐渐沉了几分,:“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南知行靠在餐边柜上,继续擦拭着未干的头发。
“还行,家具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南知行指尖揉着毛巾,米白色的棉线吸走发梢的水珠,她抬眼时,目光撞进温暖意盛满情绪的眼底,心脏忽然漏跳了半拍,“倒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用接送孩子吗?”
温暖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杯壁,茉莉花香气顺着呼吸漫进喉咙,她弯了弯唇角,没回答南知行的问题,反倒转了话题:“我记得以前你总说,要攒钱买个带小院子的房子,种上栀子花和茉莉,天气好的时候搬个藤椅晒太阳,怎么会住到沈洛初的房子里来?”
“工作还在国外,暂时没有买房子的必要。”南知行慢慢擦头发,声音清冷,“而且,以前想的那些,都是有人一起住才有意思,现在我一个人,住哪里都一样。”
玄关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鸟雀叽喳,落在阳台栏杆上扑棱两下翅膀,又扑棱着飞走了。
温暖意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南知行身后,她比南知行略高一点点,伸手就能轻轻环住对方的腰,温热的气息落在南知行的后颈,烫得人皮肤发麻。
“我给你擦。”温暖意按住南知行的手,把毛巾从南知行手里抽出来,“真是一点都没变,这么长的头发也不愿意用吹风机。”
南知行身体僵住,指尖扣着餐边柜的台面,木板凉意透过指腹传到心口,偏身后的怀抱又热得吓人,把她这九年硬冻起来的那点心防,烘得慢慢软成一滩水。
南知行的喉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开口却发现嗓子干得发涩,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温暖意的指尖透过湿漉漉的发梢蹭到南知行的头皮,力道轻轻的,和以前每次洗完头一模一样。
南知行不喜欢用吹风机,温暖意就搬个小矮凳站在她身后,一点点帮南知行擦着及腰的长发,嘴里碎碎念着学校里的琐事,和南知行讨论着哪里的小食好吃,
那时候的两人年纪小,挤在闷热的宿舍里,连吹风扇都要算计着电费,可只要温暖意的手一碰到头发,南知行就觉得所有的燥热都降了温,连心里都跟着凉快了不少。
这么多年过去了,温暖意的手还是这么稳,力道还是这么轻,仿佛这九年的分离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一睁眼,她们还是挤在宿舍里两个小姑娘,不曾长大。
“知行。”温暖意的声音软下来,特别的温柔,“坐到沙发上去,这样你的腰会酸。”
南知行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温暖意比她只是高了一点,要给她擦头发她只能半蹲着,等把头发擦干,腰肯定会痛。
这些年她在国外拼了命地工作,被当地人刁难、被粉丝网暴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助理总说她刀枪不入,可温暖意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就瞬间戳破了她硬扛了九年的铠甲。
南知行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哑得厉害:“还好。”
“骗我。”温暖意戳了一下南知行的腰窝,差点把南知行给戳得跳起来,“乖乖过去坐着。”
南知行忍着痒意,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板板正正坐到了沙发上。
“暖意。”南知行张张嘴,低声说道,“可以不要这么霸道?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还像小时候那样戳人腰窝子。
“难道不是你惯的吗?”温暖意径直反问。
南知行一时语塞,竟完全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