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意所有的行为都是南知行惯出来的,不管是哭唧唧的温暖意,还是强势霸道的温暖意,都是南知行一手调教出来的。
“你啊。”南知行无奈轻叹,反手轻轻拉住温暖意的手腕,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动作熟稔又自然,一如年少时光。
南知行在温暖意看不见的角度,眼底掠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嘴上却轻声说道:你要怎样才能消气啊?”
温暖意撇撇嘴:“某个人不肯告诉我原因,我也不多问,那你给我讲讲你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
南知行环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下巴抵在温暖意肩窝,鼻尖全是温暖意身上熟悉的体香,混着茉莉茶香漫开来,竟和九年前的记忆一模一样。
南知行沉默片刻,话音轻得像是要随风散去:“刚到那边的时候,我听不懂也不会说当地语言,头两年一门心思扑在学习语言上,日子过得特别累,连和外界联系的精力都挤不出来。后来学会了,工作上又开始忙起来,满世界跑,就更抽不出时间联系旧人。”
“呵,我成旧人了?”温暖意精准抓住她言语间的漏洞,语气间瞬间染上几分阴阳怪气的委屈。
“暖意,别贫。”南知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刻意掩饰着心底的酸涩。
不是不想联系,是不敢。
曾经看着温暖意拥有圆满家庭,南知行只能逼着自己远离,怕的就是热意上头,把那份藏了二十一年的心意表露出来,连留在温暖意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我不想联系你,是真的太忙了。而且……你也结婚了,有爱你的丈夫和家人,我在不在都不重要。”
这话一出,温暖意瞬间炸了毛,语气满是委屈与不满:“重不重要你说了又不算,你偷偷出国的事我还没说你呢!”
“呃……也不算偷偷吧,在这之前我也经常待在国外。”南知行试图辩解。
“如果你是离婚后跑去国外,我能理解,毕竟你父母一直催促你的婚事。可你从前,从来没有这样不告而别过,这次,你算算你离开了好久。”
说到此处,温暖意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难以掩饰的委屈。
当初她刚结束婚事,忙完家里一地鸡毛,转头就得知南知行消失的消息,整整九年,杳无音信。
她们从初中相识,相伴多年,南知行处处让着她、宠着她、护着她,她的生活里,早已处处都是南知行的痕迹。
忽然间这个人彻底消失,那份失落与不安,几乎将她击溃。
这么多年,说不思念,全是假话。
“是我的错,我道歉。”南知行最见不得温暖意委屈,立刻软了语气,连声道歉反省。
温暖意轻哼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傲娇,才勉强作罢。
“所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温暖意抬眼看向南知行,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
“要的,过一段还要回去。”南知行如实回答。
“还要回去?你真把国外当自个儿家了。”温暖意瞬间有些生气,“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在国外定居的。”
“呃……没有想要在国外定居的打算。”南知行连忙笑着解释,“工作大多在那边,我的工作室、团队也都在当地,他们中文不太好,在那边处理事务更方便。”
“好吧,勉强还说得过去。”温暖意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意,又追问,“那你要在这里住多久?”
“暂时不确定,可能会持续到我在国内的工作结束。”
“刚才你还说没时间联系旧人,反而和沈洛初一直都有联系哦。”温暖意语气里立刻染上淡淡的醋意,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她在这里住了几年,从未见过沈洛初,这房子装修精致,显然是早有准备,除了特意为南知行置办,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她买了房没有住过,却费心装修,你和沈洛初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的好。”
南知行一时语塞,无奈至极。
沈洛初本就不喜温暖意,而温暖意,也同样对沈洛初心存芥蒂,两人从初中起就明争暗斗,独处不出半小时必定吵架,甚至还曾误伤过她。
她也曾试图调和,却落得两边不讨好,被沈洛初说重色轻友,被温暖意说偏心眼,里外不是人。
“暖意,你别醋了。洛初是我最好的闺蜜,我和她之间,真的只是纯粹的友谊。”
“我又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温暖意白了她一眼,偏过头去,心里却堵得发慌。
九年的空白,终究让她们之间多了几分生疏,有些心底的在意与醋意,再也不能像年少时那般直白说出口,明明近在咫尺,却多了几分难言的隔阂。
南知行轻叹一声,绕过沙发,半蹲在温暖意面前,伸手轻轻抱住她,软下语气撒娇:“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在你面前提起洛初了,这次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嘛。”
三十几岁的人,却还像孩童般撒娇,温暖意心底的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伸手回抱住她,没好气地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
无论多大,我也只在你面前撒娇。
温暖意靠在南知行怀里,声音轻柔,满是真切:“知行,说真的,能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
南知行嘴角扬起一抹轻柔的笑,眼底却藏着细碎的苦涩。
我也很开心。
哪怕这份开心裹着玻璃渣,哪怕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我也甘之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