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惊扰到熟睡的南知行,轻声接起,压低声音用英语说道:“您好,南知行现在身体不适,不方便接电话,有任何事可以告诉我,我帮您转达。”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开口,竟是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
“女士您好,我是Boss的助理,您可以叫我Aa。”
“Aa助理您好,我是温暖意,请问你那边的事情急着处理吗?”
“也不是很急,只是我这边已经好几天没看到Boss更新作品,特意打电话过来,想确认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特意确认身体状况?”温暖意微微有些诧异,寻常助理不该是催更才对吗?
“是这样的。”Aa语气认真,“Boss对工作向来极其严谨负责,多年来从未无故断更。但凡停更,要么是恰好写完一个完整章节,要么就是身体抱恙闭门休养。”
温暖意瞬间听懂了言外之意。
说白了,南知行从不会无故懈怠工作,一旦断更,定是身体出了问题。
她沉吟片刻,轻声问道:“冒昧问一句,知行……也就是你口中的Boss,像这样骤然病倒、闭门休养的情况,时常发生吗?”
电话那头的Aa沉默了许久。
“抱歉女士,我不清楚您和Boss的具体关系,涉及她的私人状况,我不便多言。”
外籍助理向来直白坦荡,温暖意也并未因对方的隐瞒心生不悦。
“没关系,这是知行的私事,我不该多问。”她话锋一转,温和道,“她现在还在休养,暂时没法亲自接电话。”
“我明白了。等Boss身体好转,麻烦转告她,抽空给我回一通电话就行。”
“好,我会转告她。”
挂断通话,温暖意轻轻抚着南知行柔软的发丝,低头望着她安静沉睡的眉眼,心底生出万千感慨。
这四天虽被折腾得身心俱疲,却也让她窥见了南知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幼稚别扭,小心善妒,占有欲极强,还格外爱撒娇黏人,全然没了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
夜色渐深,月华透过窗棂洒落屋内,一室静谧温柔。
南知行在睡梦中不安地轻轻翻动身子,下意识伸手在身旁胡乱摸索,像是在确认温暖意是否还在身边。
温暖意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实在没力气再哄一次这般孩子气的大姑娘。
就在这时,原本熟睡的南知行骤然睁开双眼,眼神一片澄澈清明,再无半分混沌迷茫。
这几日生病时所有零散的记忆,正一点点尽数回笼脑海。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温暖意,嗓音低缓却清晰:“暖意,这几天,辛苦你了。”
温暖意心头一喜,当即笑了出来:“你总算清醒过来了!这几天你可把我折腾惨了。”
南知行想起自己生病时黏人、吃醋、耍赖哭闹的种种模样,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满心窘迫羞涩。
她实在不愿承认,那个幼稚矫情、黏人缠人的幼稚鬼,竟然会是自己。
“这几天,洛初是不是有打过电话?”
南知行太了解沈洛初的性子,不可能这几天半点消息都没有,她只是好奇,这一次沈洛初为何会默许自己留在温暖意身边被照料。
温暖意也不隐瞒,把方才和沈洛初的争执,还有助理Aa来电确认身体、询问近况的事,全都一一告知了她。
南知行听完,眼底漾起一片温柔,再次由衷向温暖意道谢。
温暖意笑着起身,转身去厨房给她准备热粥。等她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回到卧室时,南知行已经悄无声息打完了两通电话。
一通打给了助理Aa,一通打给了沈洛初。
南知行望着冒着氤氲热气的粥碗,眼眶微微泛红,欲言又止:“暖意,我……”
温暖意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断她:“你要是还想跟我客套道谢,那就不必了,那样反倒显得生分,把我当外人。”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你怎么会是外人,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就别总把谢谢挂在嘴边。快点趁热吃,吃完好好去洗个澡,一身汗臭味啊。”温暖意故作略带嫌弃地打趣道。
南知行低低应了一声“好”,安静把一碗热粥吃得干干净净。
随后拿过干净浴袍走进浴室。
等她洗漱完走出浴室时,却见温暖意靠在床边,已经疲惫地沉沉睡了过去。
南知行静静站在原地,凝着她熟睡的容颜,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湿意。
她在心底默默劝慰自己,如今这样安稳相伴,就已经很好了。
不该再贪心奢求那些得不到的情愫,一旦戳破,只会毁掉眼下仅存的相守与情谊。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轻轻替温暖意盖好被子时,书桌抽屉里那沓写满暖意名字的手写稿,猝不及防落入眼帘。
南知行望着那厚厚的一叠书稿,眼底清明渐渐被隐忍的偏执覆没,心底的不甘在疯狂叫嚣——
你真的甘心,只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