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诺收回思绪,启动车子,驶入回家的车流中。
窗外霓虹流转,车灯如河。
她忽然想起顾辰有一次喝醉了酒,抱着她说:“千诺,你太坚强了,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需要我什么。”
当时她觉得那是一句情话,是男人对女人的赞美和心疼。
现在她回头再想那句话,却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知道你需要我什么”——他的潜台词或许是,如果不需要我,那我们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而她当时只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背说:“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她以为这就够了。
但现在看来,也许不够。
远远不够。
回到家的时候,顾念舟正坐在地毯上搭乐高,看到程千诺进门,立刻丢下手里的积木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你回来了!”
程千诺蹲下来,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妈妈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要不要吃?”
“要!”顾念舟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犹豫了一下,“可不可以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程千诺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爸爸今晚可能要加班,我们先吃好不好?”
“爸爸最近总是在加班。”顾念舟嘟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程千诺没有接话,摸了摸他的头,牵着去厨房切蛋糕。
晚上九点,顾念舟睡着之后,程千诺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反复翻看那三张照片和信息。
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要查清楚。
不是出于嫉妒,不是出于捕风捉影的疑心。她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自己的婚姻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如果顾辰和林秘书之间真的有什么,她需要知道是到了什么程度——是无意识的暧昧,还是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越界?
如果是前者,或许还能挽回。如果是后者……
程千诺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不愿意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程千诺给她的助理苏晚宁打了电话。
苏晚宁跟了她五年,比她小三岁,做事干净利落,是那种话不多但心里门儿清的人。程千诺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苏晚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程千诺意外的话。
“程总,其实我上个月就想跟您说了。”
“说什么?”
“林秘书那个人,我让人简单查了一下。”苏晚宁的声音很平稳,“她进顾氏不是通过正常社招渠道,是顾氏的一个中层主管推荐的,那个主管是顾辰的大学同学。履历上写的毕业院校和实习经历,我在三天之内就核实过了,有些地方……不太经得起推敲。”
程千诺的心往下沉了沉:“具体说说。”
“她的毕业证上的院校确实存在,但她提供的那份成绩单,格式和学校官方的模板有细微差异。她写的上一份工作经历,那个公司的HR说没有她的入职记录。”
“你是说她的简历造假?”
“不一定是造假,可能是美化过度,也可能是有人帮她做过包装。”苏晚宁顿了顿,“但我更在意的不是简历本身,而是……如果一个人连入职都需要做这种手脚,那她来顾氏的目的,可能就不只是做好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程千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查。”她说,“不着急,慢慢来,不要打草惊蛇。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来顾氏是为了什么,和顾辰之间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明白。”
挂了电话,程千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她想起昨天那张孕检单,还安静地躺在包包的夹层里。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不,或许来得正是时候。
它像一面镜子,逼她在这个时间节点停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婚姻、和那个她曾经深爱过、也许现在还爱着的男人。
程千诺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知道,有一条小小的生命已经开始在那里孕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