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要先弄清楚一件事——这个孩子，到底应该在什么样的家庭里长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程千诺的预料。

她原本打算慢慢调查，可林秘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作忽然变得更加频繁和大胆。

周三下午，程千诺去顾氏集团谈一个两家的合作项目，这是她第一次以合作方的身份正式踏进顾辰的办公室。前台的小姑娘认得她，热情的把她引到顾辰的办公楼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正好看到林秘书从顾辰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空咖啡杯。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林秘书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程总好，顾总在里面等您。”

程千诺点点头，目光从她手里的两个杯子上掠过，没有多说什么。

但林秘书似乎有心要留住她，侧身挡了一下路：“程总，我帮您倒杯咖啡吧？您喜欢美式还是拿铁？”

“不用了，谢谢。”

“那我帮您倒杯水吧，顾总办公室的饮水机今天正好坏了。”林秘书的笑容无懈可击，“您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程千诺站在那里，看着林秘书转身走向茶水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荒谬得可笑。

这个女人在她的丈夫的办公室里，像女主人一样招呼她。

而顾辰在办公室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程千诺站在走廊里，和林秘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千诺？怎么在外面站着，进来。”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腰，带她走进办公室。

林秘书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辰揽着程千诺腰的情景。她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恭恭敬敬地把水杯放在程千诺面前。

“程总，您的热水。”

“谢谢。”程千诺接过水杯，没有再看她。

顾辰关上门，在程千诺对面坐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这边谈？我晚上过去就好。”

“正好路过，顺道把方案过一下，省得你晚上还要加班。”程千诺说着，把手里的文件翻开，但她注意到顾辰办公桌上的一个细节。

桌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柯基犬，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咖啡。

这个杯子她从来没见过。

程千诺的目光在那个杯子上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开始谈合作方案。

顾辰注意到她的视线，随口解释了一句：“小林买的，说团队氛围要轻松一点，给办公室每个人买了一个，她说是惊喜，没提前问过，我也没好意思拒绝。”

“嗯。”程千诺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心里，已经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给办公室每个人买了一个？她没有在其他人桌上看到类似的杯子。

当然，也许其他人放在别的地方了，也许她没注意。这些细节看似可以解释，但所有的解释拼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故事：一个年轻的女助理，在用一种滴水穿石的方式，慢慢渗透进她丈夫的生活。

而她的丈夫，对此毫无察觉——或者，不愿察觉。

方案谈完之后，程千诺起身准备离开，顾辰送她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他忽然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程千诺抬头看着他，近距离的灯光照在顾辰脸上，她忽然发现他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疲惫极了。

“最近太忙了？”她问。

“嗯，新项目的方案一直在改，团队年轻，经验不足，很多地方需要手把手地教。”顾辰揉了揉眉心。

程千诺想说“那你让林秘书少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少分散你的精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电梯到了，门打开的时候，程千诺跨进去，转过身来面对顾辰。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的余光捕捉到走廊尽头的一个身影——林秘书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看着这边。

那目光落在顾辰为她别头发的那个动作上。

电梯门关上了。

程千诺靠在电梯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婚姻里的第三者，往往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而是一点点蚕食边界、一步步试探底线的“温水”。而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那只青蛙，而是那锅水，是那个任由水温慢慢升高、却毫无反应的人。

顾辰，你到底是没有察觉，还是不想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