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失眠了。
两米大床空得心慌。
虽说是契约婚姻,但结了婚一个人睡是不是也不太对?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以及客房那边的人。
说是联姻,但祁灼本人似乎毫不在意,祁家竟然到现在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就连付锦程想过的,付家资金周转困难急需祁家搭把手的问题,他这几天都仔细看过了——市值比记忆中缩水几十倍,但似乎一切顺利,高管董事会也没有危机感。
付锦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付锦程知道的联姻没有一个不带目的,他父母结合也是两家合作,如今两人也是各过各的。
那祁家呢?
那张脸……付锦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是没忍住继续想下去——长得那么勾人,祁家把他推出来能没点企图?
都成枕边人了,不能有秘密。
付锦程迅速坐起打开手机准备找人调查,通讯录一翻,他忽然意识到——里面是不是少了谁?
没想明白,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动出现,又断断续续的。
付锦程滑下床把房门推开个缝往外看,祁灼拖着一个有些扁的巨大纸盒,费力往那间他唯一要求过的房间里搬。
三更半夜,偷偷摸摸,不是机密是什么!
付锦程脑中面对危险时响个不停的雷达警铃大作,奈何他当时连那间房的备用钥匙都交给祁灼了。
“虽然是契约婚姻,但我会尊重你,也请你摆正自己的地位。”
付锦程当时是这样说的。
现在就是后悔。
付锦程算着应该怎么无意撞破眼下的事,走廊的声响停下了。
“谁?”祁灼警惕的声音传出。
付锦程缩回门后,动作快得自己都愣住——不对,这是我家!
他按亮灯,打开门端着架子站定,“我。”
祁灼闻声转头,视线定在他身上,嘴角很轻地勾了下。
“你笑什么?”付锦程警觉。
祁灼指了下自己脑袋,语气诚恳:“付总,您这造型,挺别致。”
付锦程心里咯噔一下,抬手往头上一摸,触手是毛躁支楞的头发。
付锦程那永远在线的总裁形象碎了点。
身价千万亿,打个喷嚏股市都要震荡的付总,怎么能在联姻对象面前出这种笑话?
付锦程十分不经意地抓两下头发,咳了声后强行把话题拽回高地:“深更半夜,你在干什么?”
祁灼顿了下,“吵到你了?抱歉,有点突然,这东西只能现在取。我下次会注意。”
付锦程打量着他手上那个缠满胶带的巨大纸盒,嗤笑一声——绝对是伪装!
“什么东西,我看看?”
祁灼蹙眉,“付总,我们是协议结婚对吧?”
“对。”付锦程毫不犹豫。
“那我的私事你应该没有管辖权。在外我会配合,其他时候也请你记住你自己的话,我们只是,契约婚姻。”
祁灼说完便推开面前的门,再利落上锁。
付锦程盯着紧闭的房门,一口气堵在胸口。在自己家里被自己的合法伴侣关在门外,岂有此理。
但是,付锦程想不到能反驳的话。
付锦程黑着脸摔门回去,抓起手机想召唤全秘书。
但付锦程也渐渐接受了一些问题:比如,全秘书不能在三更半夜因为这种事随地出现。
他转而改发定时邮件,打出一行字后又默默把那个“三分钟”改成“三天”。
【三天,我要祁灼的全部资料。】
发完,付锦程陷入一阵自我怀疑。
以前随时待命的全秘书,现在三更半夜会消失;以前无往不利的商业谈判,现在频频触礁。
还有眼前的联姻对象,竟然还能给自己甩脸色?
祁灼刚才分明……那汗湿的鼻尖,那虽然有点嘲弄意味却浅淡的笑,那漫不经心的姿态……
分明是故意逆反,分明是要动摇他那颗冰冷的心!
果然,祁家不是省油的灯,这人也是好手段!
第二天,付锦程困倦靠在椅子上,双眼几乎无神。
全秘书捧着一叠文件,正在做季度述职。
三分钟后,付锦程打断,敲击桌面的指尖停顿,“这些细枝末节不必赘述。我要听的是结果,是版图,是征伐,而不是这些……嗯,琐碎的流程。那个什么EPP系统,进展如何?”
全秘书推了推眼镜,努力让声音平静无波:“付总,是ERP,这个需要您最终拍板。另外……”
全秘书又小心翼翼建议:“鉴于最近几个频繁受挫的项目已经产生影响,不如先开个会,请老付董回来暂管,或者聘请临时——”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付锦程嗓音一沉。
“不敢。”全秘书从善如流地闭嘴,只得默默叹气——付总还没正常过来,再这样下去,公司市值才是真要缩水了。
付锦程随手批了几份能看懂的文件,在秘书准备离开时又叫住他,问:“我要你办的事怎么样?”
全秘书脚步一顿,想起那封哭笑不得的邮件。
他转过身,语气堪称苦口婆心:“付总,私自调取公民个人信息是违法行为。而且,华创科技集团是合法经营的上市企业,不是……情报机构。”
眼见总裁又要发难,全秘书赶紧补充说:“不然您考虑让祁先生来公司任职?这样您就可以查看员工资料了。毕竟公民信息是受法律保护的,您现在……知道的吧?”
付锦程不满地嗤一声,“法律保护?全秘书,你跟我那么久,早该明白,法律,规则,这些都是由站在高处的人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