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秘书秒懂且欣慰——看来总裁至少还记得婚姻需要经营,而不是真的脑子坏掉并拿上契约婚姻剧本。
“如果不是重要日子,或许可以投其所好。我听说祁先生毕业于美院,之前一直在相关高校任职。”
付锦程若有所思,摆摆手说自己知道了。
他对祁灼几乎一无所知。
半个月前,接到父亲那通电话时,付锦程正为又一个崩掉的合作焦头烂额。
父亲付承濡言简意赅:“过两天和祁家大儿子结婚,场地看好了,嘉宾名单你看着定。”
付锦程当即色变,“爸,我们家……真的到需要商业联姻这一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付承濡原以为突然要他和一个男人结婚他多少会有些介怀,没想到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付承濡平时不苟言笑,对待儿子一直是以继承人的身份在培养,也很成功,所以印象里,付锦程一直都沉稳可靠。
“你最近没睡好?”付承濡难得把通话时间拉长到两分钟以上,觉得儿子可能是被结婚的消息砸懵了,便多交待了两句:
祁灼,26岁,刚回国,家里蹲。
付锦程一听既不是名声在外的交际花,也不是什么手握大权的掌权者,又沉痛道:“已经到了必须出卖婚姻的地步了吗!”
付承濡:“……我听王董说你最近不在状态,结完婚休息两天?”
付锦程痛心地挂断了电话。
付氏的商业帝国定然已经岌岌可危,心怀鬼胎的祁氏才趁虚而入提出联姻。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能捞到好处。
他接受了,唯一的反抗就是取消婚礼,“最近太忙了,事业大过儿女情长。”
跟祁灼沟通后,付锦程倒是有些意外——对方很平静,没为仪式闹腾。
可越平静,付锦程越是不安。
付锦程倒是知道祁家,也打过交道,清楚未来掌权的是刚名校毕业的二少爷。
至于祁灼,祁父扼腕说他才疏学浅不学无术,家里不太管。
但一个被推出来联姻还这么云淡风轻的人,付锦程觉得他藏得深。
下午,付锦程通知完助理拍下刚看中的珠宝,就一直在办公室处理堆积的文件。
为了减少损失,这次他仔细了不少,中途他发现,有好几份明明能认识字,脑子却跟不上内容。
他挣扎过要不要叫全秘书——理论上,工作秘书就是为他“付总”的身份服务,问一问也无妨。可身为身价千万亿的总裁,连这些文件都搞不定,未免太丢脸。
于是那些需要仔细斟酌的被他放在一边,剩下的时间里,付锦程翻出了书架角落的旧书。那都是老父亲初期培养他时象征性给的一些入门指南类,明明早该烂熟于心的东西,现在好像突然就新起来了……
付锦程硬着头皮看了些,甚至还找到了以前自己的录像,终于信心满满地签完剩下的文件。
然后一个线上的非正式会谈让付锦程又一次蔫了——他习惯性下达的指令,好像彻底失去了往日令行禁止的魔力。
对方CEO直接拒绝了合作意向,并在这之前略带嘲讽地看着他,说:“付总,您的决心令人钦佩。但两周内在A国建立符合要求的数据中心,这涉及到多方利益协调,根本不是时间问题,而是一个复杂的政治与法律流程。您是不是,太儿戏了?”
付锦程还怀疑对方是故意的,视频关闭后语音没关,对方不耐烦的嘀咕隐约传来:“早听说华创总裁性情大变,我看是本身能力就不行,之前八成有人兜着。”
付锦程沉默地坐了会儿,直到对方发现没断的语音后主动关闭。
顺利情况下,今晚视频后他马上就会飞过去和对方面谈,毕竟这关乎到了华创下一季度的战略。
……再这样下去,公司似乎真的要垮了。
晚上十一点,付锦程到家,家政王姐正端着刚煮好的馄饨和一碟小菜放在小餐台上。
付锦程没力气说其他的,只问了句祁灼。
王姐回想了一会儿,说:“祁先生今天一直没出门,中午倒是来吃过饭。”
付锦程“嗯”了声,脱下外套吃完这简单的一餐后,只剩厨房一点声音。
别人结婚回家有热饭暖语,到了自己这里,忙了一天还丢了大单,回家冷冷清清,想抱怨都没对象。
他在书房查看起股市变化,越看越烦,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熏香,钻进喉咙却不减疲惫。
“什么叫两个亿的预算很蠢!”付锦程终于憋不住,哑着嗓子低吼了一句。
室内AI被唤醒,毫无感情地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付锦程抓了下头发,病急乱投医:“你说,为什么不行?钱和资源不就是用来解决这些问题的吗?不识好歹!”
要知道,以前这种事解决起来都不需要过夜。
他十四岁起就正式接触公司业务,几年前开始领导华创几乎从没出错,然而这几个月全乱了。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付锦程回神转过头,发现自己竟然连书房门都忘记关了。
祁灼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平时盖到肩膀的头发此时半扎在后脑。他整个人斜倚在门框上,一手端着个陶瓷杯抿了口水,才开口:“你还会愁这些事?”
付锦程唇缝抿成直线,“谁跟你说了什么?”
“你的秘书。”祁灼声音平缓,“他大概快崩溃了,托我顺便看看你。”
“全秘书?”付锦程心头一紧,“看来我也该好好整顿身边的人了。”
祁灼轻啧一声,“你是真没觉得哪里不对,还是单纯……脑子转不过弯?”
“我不需要旁人指点。”付锦程转过椅子,仰头远远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