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沉默了。
看着面前的人,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别扭情绪,“……你在笑我对吧。”
“啊。”祁灼眨了下眼,没藏住的笑意又出现,“就是发现你比我想象中……呃,听得进话。”
付锦程没接话。
……因为一开始确实是想“别管,我自有打算”。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莫名觉得,听这个人的,不会错。
这一认知让付锦程有些怔愣,视线不自觉跟着祁灼的嘴角细微的弧度晃了晃,忽然问:“你,你都没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吗?”
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抿着唇只注视着几步之外的人。
“还行吧。”祁灼偏头想了半天,说。
付锦程还想问什么,祁灼继续说:“反正付总也说了,契约婚姻,各自生活。祁家我也住不习惯,出来挺好。”
付锦程嘴角逐渐平直,他听见祁灼又说:
“就当合租。你那房子,不错。”
……合租。
付锦程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让祁灼去休息室待着了。
全秘书来了又走,付锦程自己先逐字逐句看了遍才去叫人。
付锦程学东西极快,过目不忘。不过放在从前,这只是他众多光环里微不足道的一个,他从没想过现在竟然成了理解目前变故的关键之一。
祁灼快速浏览完资料,又调出付锦程那天晚上的线上视频,慢慢地嘴角有些僵,“我果然还是该直接看看你都干了什么,而不是听全秘书修饰后的话。”
结婚不到一个月,祁灼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因为据说找傻子当老公智商会传染。
付锦程听完,脸上有了丝真实的困惑,“这是我最近最大的疑问,我以前一直是这样的,从来都没出过问题。”
所有认知里,三天就是三天,一个不高兴老天都风雨相随,世界本来就该围着他转。
祁灼对他这话兴致缺缺,敷衍道:“那你以前可能在做梦。”
他是随口说了,付锦程却出神地想了会儿——到底现在在做梦,还是前二十几年在做梦?
好像……都不是。
半晌,祁灼叹了声,一手撑着额头抬眼看他,“付总,你看这里,韦斯顿的核心诉求是绿色智能,你的方案是什么?砸钱拍支票收买?你能明白吧?”
付锦程点头,立刻安排项目组准备紧急会议。
等待间隙,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祁灼。
结婚以来,他们见面的时间寥寥,大多时候他出门祁灼没醒,即使醒了,付锦程也只能见到紧闭的房门。
付锦程见到的人,总是被半长的柔软头发柔化了几分轮廓,有些模糊。
而现在祁灼撑着额头撩起头发,这张脸才清晰起来,那种介于疏离和认真之间的气质,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付锦程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视线向下移动着——
祁灼一手搭到桌上,审视的目光扫过来,“你在看什么?”
付锦程回神,抬着下巴不说话。
祁灼:……
“付锦程,你们家就没考虑过培养一个备选继承人?”
付锦程瞬间警觉,“你想干什么?”
祁灼短促地笑了声,“付叔叔就没担心过,万一独苗长歪了?”
“祁灼,你别得寸进尺,你只是——”
“付总。”全秘书从门口冒出头,“会议准备好了,您看现在……”
祁灼赶紧推了推他的胳膊,“快去。记住,讲优势讲方案。”
“你不一起?”
“我稍后。”祁灼靠在沙发上,“付叔叔信我,我得做靠谱的准备。有些具体流程我不熟,到时候主讲还是你。”
当然,如果付锦程再来“两个亿够不够”,那神仙也不想救。
付锦程深深看了他一眼——祁家口中的花瓶,哪可能只有一张脸好看。
“……你又在想什么?”
“不要揣测我的心思。”付锦程撇过头,说完便离开。
去会议室的路上全秘书一路汇报数据,看着总裁沉稳的样子,倍感欣慰——不管怎么说,老板还在状态。
付锦程忽然想起上次的事,又问:“拍卖会那个胸针怎么样?”
全秘书:“按您的意思,六百零八万美金拍下,是给您送回去还是寄给楚女士?”
“给祁灼的。”付锦程随口道,“就当这次定金,他还算识趣。”
想了想,他又生硬地继续说:“本来是想着夫妻之间送个礼也是应该的。现在看……也行,都拍下了,我留着没用。”
全秘书:“……好的付总。”
其实您不用解释后半句。
这奇怪的话,老板果然还是以为自己拿上了契约婚姻剧本,实际根本就毫无抵抗力吧……
付锦程最近对高层会议产生了些许阴影,从前只有他训人的份,如今却要面对诸多质疑。
这次是关键会议,他总有一种要真失败了就不止丢脸的预感。
“不进去?”祁灼及时赶到,却看到付锦程还站在会议室门口。
付锦程看了眼,率先推门:“一起。”
会议开始,付锦程站在会议前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的逻辑清晰陈述计划,祁灼大多时候只是配合着,慢慢才开口。
“……我们在A国相关州走过完整审批流程,关键点很熟悉,技术更是强项。”祁灼说到这里,眼神示意着旁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