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立刻从屏幕前抬头,流畅地接话:“华创自主研发的智慧管理平台已经在三个海外数据中心成功验证,完全匹配韦斯顿的需求,也能保障我们自身的效率。”
“我们可以提供的不仅是资金,还有灵活的建设运营模式。各位尽可放心,我们有一整套成熟的解决方案。”
底下的人虽然没露出那种以前总会有的信服眼神,但疑虑也稍微消散,转为审慎。
这是付锦程几个月以来,扎实成就感最强的一次。很奇怪,以前将华创推向全球顶峰他也觉得平常,如今明明还只是一次漂亮的陈述。
会议结束,人潮散去,最后只剩两个人。
祁灼脸上带了些笑,说:“看来我之前对你有些误判,抱歉。”
付锦程立刻压下脸上明显的雀跃,轻咳一声说:“自然,到了我这个层面,很多事都触手可及。”
祁灼的嘴角弧度慢慢回落。
“……误判解除得有点早。”
“你说什么?”付锦程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太顺耳的话。
“你听错了。”祁灼从善如流道,“接下来先吃饭,下午还有事。以及有个门槛问题必须解决。”
付锦程脸色一垮——方案再好,见不到正主都白搭。
刚才会上也有人质疑这点,但当时被祁灼一句“已有安排”安抚了下去。
付锦程欲言又止地看了祁灼好几眼,终于开口:“……其实你也不用太过维护我,不确定的事不用太笃定。虽然作为你的丈夫,被崇拜是一件很正常——”
“你在说什么?”祁灼好笑地转过头,“付总,合作是交换不是施舍。”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那个商业奇才付锦程的传闻,到底是被镀了几层滤镜。
“米勒先生是个狂热的装置艺术收藏家,刚好,我有他想要的。”祁灼说。
付锦程眼睛微微睁大,“你就是隐姓埋名的艺术大师?”
祁灼无声叹了口气,再度转过头。
心累。但看着付锦程那十二分认真的疑惑表情,那点火气好像又散了。
……算了,笑笑就过去了。
时间紧,两人直接在食堂用了简餐,搞得员工纷纷侧目。
付锦程不自在,忍不住低声说:“从前我用餐都是十米长桌,珍馐美馔,百人侍奉。”
祁灼正因一道很合口味的菜微微眯眼,听见他的话,忍不住想了想,然后诚恳地说:“你这描述不像现实。”
“那是因为我付氏如今日落西沉!”付锦程扼腕叹息,引来更多目光。
祁灼考虑着要不要换个角落的位置。
付锦程一眼看穿,不满道:“你现在是我付家的人,这是公共场合,你理应和我同席。”
“不是。”祁灼无奈,“只是我比较喜欢和普通人一起安静地吃饭。”
“我自然非同一般。”
“……行吧”
匆匆结束午餐,离开时付锦程听了一耳朵八卦,嘴角疯狂往下撇。
“那就是BOSS的结婚对象?以前没见过啊。”
“肯定家世不凡,不然怎么能和付总结婚?我听说豪门联姻都是这样。”
“感觉气质不太合适啊,是不是什么商业联姻,我看电视剧都这么演。”
“嘘——过来了——”
付锦程在办公室反复揉着额角,那几句话竟然就这么在脑子里绕了十几分钟。
是不是还是该……举办个婚礼?
摇头——不行,那不就显得自己很在意吗?
而且……昭昭……昭昭到底长什么样来着!
祁灼拿着完善后的方案核心部分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付锦程对着空气,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有点惊异于自己竟然已经快习惯了,甚至调侃道:“付总又在谋划收购哪家?”
付锦程闻声一愣——以前谁会对自己这样?
“看看,没问题就定稿。陈老那边我约好了时间,我和你一去,你谈。”祁灼没等他说话,直接放下了文件。
付锦程拿着那二十多页的方案快速浏览重点部分,逻辑缜密,优势突出,直击痛点,这是他们两人反复打磨的成果。
付锦程也大致了解了祁灼口中那位据说脾气直的艺术家,这应该才是祁灼的专业领域,他说的时候那双多数时候清冷无波的眸子全是光彩。
“见面时你注意措辞,别说那些奇怪的话。”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付锦程知道“措辞”是什么。
付锦程目光又落到他身上,光线都被夜色晕染在祁灼侧脸,柔和地散开来。这个人怎么随时都有不同的耐看点呢……
他咳了声,忽然问:“你看起来还挺认真的,为什么帮我?”
“不是合作?”祁灼反问。
付锦程点了头,却追问:“就这样?”
祁灼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浓夜,声音很轻,“有意思吧,就在刚才,看你从‘我要用钱砸死你们’变成‘这个参数不对’很有意思。上次被人需要做点什么,好像还是一个学生求我捞。”
付锦程脸好像热了些,没反驳。
祁灼的语气里,有种几乎不会被察觉到的、被需要的满足感,付锦程好像触摸到了那层疏离感之下的一点真实。
“这件事我今晚就能处理好,所以下周,和我一起去见米勒吧。”付锦程说。
祁灼一愣,“这应该你——”
“方案是你主导的,人脉是你搭的。”付锦程看着他,不容置疑道,“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