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现在是我们的项目了。”付锦程说。
祁灼一愣,只淡然地颔首,跟在他身后一路低着头,低调得几乎隐形。
直到付锦程回头,发现这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几乎点出残影……
这场景熟悉得付锦程直接回到结婚登记那天。
付锦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天祁灼应该是在和人实时聊天,并且内容极有可能是“我那个结婚对象好像不太正常”。
“有事?”祁灼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
付锦程瞥了眼,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轻哼一声,扭过头快步离开。
不多时,全秘书小跑着折返,略带歉意地笑着:“祁先生,付总说送您回家,我带您去停车场吧。”
“我其实可以打——”一顿,祁灼看着全秘书那副“求求了我想下班”的表情,叹了口气,“行,走吧。”
他终究没按捺住好奇,低声问:“付锦程……一直这样?”
全秘书一听,仿佛忆起峥嵘岁月,眼神都飘远了,“不!就在三个多月前,我们付总还是那个雷厉风行、决策果断、判断零失误的付总!”
祁灼投去怀疑的一瞥。
“当然,付总从前风格偶尔也比较……鲜明。但自从上次跟一个俄国合作商喝了大酒,就……”全秘书沉重地摇头,“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祁灼了然——看来酒精是伤到脑子了。
“辛苦了。”祁灼递给他一个敬佩的眼神。
“应该的应该的!”全秘书忙不迭地说完,把人送到停车场入口就匆匆溜了。
付锦程在车边等候,目光几乎从祁灼鞋尖往上把他打量了一番,最后定格在他脸上,语气平淡道:“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全能是我的工作秘书,下班后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祁灼轻笑,“我们不是契约婚姻吗?”
付锦程一噎。
“没事,放心。”祁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至少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让你名誉受损。”
他自然地绕到车后座开门,“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在乎名声,我也要名声。”
付锦程心里本来就说不清的滋味更浓了。他其实,并没那么在乎名声——毕竟他不需要在乎,他堂堂付总到哪都是焦点。
但现在付锦程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坐前面。”付锦程拉开副驾的车门,说。
祁灼没纠结,付锦程开了门他就坐进去。
他总是这样。无论付锦程如何发难,都一副懒得计较,更无意深究的样子。说是逆来顺受也不准确,祁灼更像是一种彻底的、无所谓的疏离。
仅此而已。
晚高峰堵得人心烦意乱。
“若非付家今非昔比……”付锦程盯着漫长的红灯,余光瞥见一路沉默的人,莫名地起了话头,“这段路我都是直升机往返的。”
祁灼本来都快阖上的眼睛睁开,“付总,直升机飞行需要提前申请飞行计划,您应该知道吧?”
“……”付锦程沉默两秒,绿灯亮了。
身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祁灼换了个姿势,又闭上眼。
“付锦程。”祁灼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其实你平时偶尔这样,朋友也许会觉得有趣。但在公司,你是主心骨,你这样……不合适。”
付锦程一愣,从后视镜里瞥见了祁灼安静的侧脸。
他很想说,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他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变了,好像一夜之间,世界就将他排除在外。
一路没再说话,车子稳稳驶入别墅车库,副驾的人却已经睡熟。
在叫醒人和先走之间,付锦程选择了前者。
他拉开车门,夜里微热的风涌入,祁灼蹙着眉睁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几缕发丝凌乱地搭在脸上。
“……到家了。”付锦程喉头一滚,又补上两个字,“祁灼。”
祁灼眼里有茫然,慢半拍地答应:“哦……到了啊。”
付锦程看着他少见的困倦模样,手先于意识伸过去替他解安全带,又碰到祁灼同时动作的手。
他倏地收回手,咳了声,“没什么事就早点休息吧,晚上和陈先生的饭局我会准时到。”
祁灼慢吞吞地下车,闻言摇头,“人家未必愿意见你。我换身衣服,稍等。”
“我是专程送你回来的。”付锦程说。
祁灼“啊”了声,“正好,我换衣服。”
没再多说,离开车库后付锦程在客厅等待。
按照祁灼的性子,他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华创,不该收拾那巨大的烂摊子。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工作都处理不好,还要妻子出面,实在失败。
而这个人现在回家,也只是为了换身衣服,又要出发。
付锦程觉得自己更失败了。
付锦程盯着腕表秒针跳动,目光忽然落在玄关柜上的天鹅绒礼盒——是送回来的那枚六百多万的胸针。
付总日理万机一掷千金,随手将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放在玄关,似乎也……合情合理?但付锦程还是觉得别扭,这毕竟是要送人的,还是太随意了点。
他打开盒子,灯光下的宝石还流转着深邃的幽蓝。付锦程对珠宝的研究很少,只是听闻祁灼的艺术背景,想着这类东西或许算投其所好。
要是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横竖都是随便买来看看。
“好了。”
身后传来声音,付锦程顺手捏起胸针,隔着几步距离在祁灼身前虚虚比划。
祁灼换了身浅灰休闲西装,和蓝宝石胸针的颜色意外相称。
祁灼一边走近,一边说:“另外,我可以提个意见吗?这里地段有些偏,你在市中心的其他住处呢?”
付锦程把玩着胸针,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他,“那些啊,平时给都是用人管事们落脚用的。”
祁灼嘴角抽动一瞬,“……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这房子你之前根本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