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小气啊!”有人笑骂着,“偷偷结婚不请我们也就算了,现在兴业要结婚你也如此冷漠。唉,果然成了家的男人心里就没有我们这一群兄弟了。”
付锦程勉强笑笑。
一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跳到家庭,从时事跳到娱乐八卦。付锦程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单回应两句。
他像个突然被抛入陌生社会的异类,小心观察着这一切,试图理解这套全新的“社交规则”。
包间是那种带唱K功能的,饭吃到后面已经有人开始唱,从第一首老掉牙的《生日快乐》唱到最近的流行曲。
他们这群人家境都大差不差,除了蓝回这个医生,个几乎都在自家企业里挂职,平时出入的都是一些讲究的场所,现在简直是没了约束一个比一个放飞自我。
付锦程愣神看着一地酒瓶,红的白的,价格天差地别哪种都有,他心想好像坏事了,自己好像喝了不少。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我所有患难与共的兄弟!”蓝回抓着麦克风吼得声嘶力竭,明明没喝酒脸却涨得通红,“朋友一生一起走——”
付锦程扶额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有,总觉得自己现在不该出现这里。
今天也着实和他往常不一样,按说,他现在要么是谈着几十个亿的生意,要么出入于聚光灯照射的地方,身边多的是或奉承或敬畏的人。
可眼下,一切都不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外走,差点撞到墙后蓝回才注意到他,赶忙来扶。
付锦程甩开他的手,“不行。”
蓝回:“……”
“我说了不喝酒,你们,都忤逆我。”付锦程一手撑着墙,一手胡乱比划,“我没喝……没有人敢忤逆我。”
蓝回翻了个白眼,“对对对,谁敢忤逆付大总裁……唉,我给你叫个代驾吧,地址还是上次——”
“不要代驾。”
“安全行车!老付你想玩飞驰跑车吗?”
付锦程没看他,打了个响指,然后对着空气一指,“你,开车,走最快的专人通道。”
蓝回按着手机的手僵住了。他愣愣看着一团空气,默念了好几遍“我是无神论者”“我要相信科学”,才扭头去喊了声:“老付喝高了,我送一下他,大家先玩!”
“唉……我这生日也够倒霉,还要管你。早知道当年就不吵着闹着要实现自我价值当个医生了,不然我现在出门不也是人人敬仰的蓝大少吗,哪至于吃个饭都不敢吃点好的……”他推着付锦程往外走,只希望外面的风能稍微给付锦程吹醒,自己也少点麻烦。
再次拿出手机后,付锦程一把抽走,严肃道:“蓝回,虽然你能力不俗,但比起我,差距依旧悬殊。所以,你同样无权安排我。”
蓝回拳头硬了。
他奋力抢回手机骂了句,才说:“行,不要代驾,我亲自开车给你送回去,叫嫂子留个门给你。”
付锦程脚步虚浮地向车子走去,途中眼花缭乱地去拨通电话。
“祁灼……”
对面安静一会儿,才说:“喝了多少?”
付锦程按着发胀额角,“他们不敢劝,所以我……我,没喝。”
祁灼:“……”
“嫂子!”蓝回艰难地抓住付锦程胳膊,对电话那头喊:“我是老付朋友,麻烦你叫个人接他一下,诶诶诶——你别抢!”
祁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片刻,先下单了个解酒药外送,这才起身开灯。
院子空旷寂静,祁灼到院门口没等多久就收到了解酒药,再一会儿,那辆付锦程常开的车出现在路边。
驾驶座下来的是蓝回,今天的寿星当着司机,对祁灼露出个歉意的微笑,“打扰了,嫂——”
“先把人弄出来吧。”祁灼无奈,拉开后座车门后退了一步。
蓝回赶紧去把付锦程扯出来,解释道:“他其实说了今天不能喝太多,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个人坐那一直喝,也没人注意到。”
“他最近是不是心情很不好啊……感觉怪怪的,还问我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天地良心,我这人从小到大都是叔伯姑姨心头好……”
付锦程听得吵,推开蓝回晃悠悠地朝祁灼走去,“我真没喝,你闻。”
祁灼皱着眉偏过头,只能先抓着付锦程手腕,又对蓝回说:“谢谢。车……你先开走吧,这边不好打车,明天我和他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蓝回喜出望外抛了下钥匙,走之前还不放心地看了眼付锦程,“他最近真的没事吗……”
“可能没有。”祁灼咂了下嘴,不情愿道。
费力地搀着人穿过偌大的庭院又进屋,祁灼出了一身薄汗还染了酒气。
他看着在沙发上无意识哼哼的人,擦了擦额角的汗,先去看了眼解酒药的说明,又去接了杯温水来。
付锦程的意识浮浮沉沉,他知道眼前的人是祁灼,甚至知道对方是在“照顾”自己。
松弛下来的神经让他变得很配合,祁灼也松了口气。
准备回房前,祁灼想起说明书上说,解酒药并不是真“解酒”。纠结一会儿,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望着天花板短暂出神。
如果要计较“相互”的话……这次照顾付锦程,算还哪次的情呢?
交集太少,祁灼一时都想不明白到底谁欠了谁。
祁灼中途困得睡了过去,又被付锦程含糊的声音吵醒去倒了杯水递过去,最后他干脆抱了个速写板和纸笔,盘腿坐在沙发上把付锦程当作模特,将对方现在奇怪的姿势勾了几笔,再取下画纸压在一边。
当提神,也当收取照顾的报酬。他想。
只是不知道这位思维奇特的总裁,明天醒来看到这幅大作时又有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