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总得让人好好休息吧……

付锦程无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穿过祁灼膝弯，调整了下姿势。

“你是第一个……敢让我照顾你的人。”付锦程几乎无声地念完，一脸正气地把人打横抱起。

没几步他又退回来，艰难地半蹲着伸出一只手，把茶几上那张画抽走。

万一让人看到了，他付锦程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祁灼睡的是客房，这件事一开始付锦程没有提，祁灼主动选择的。也许对于祁灼来说，付锦程也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他是住客而已。

付锦程停下脚步，却慢慢推开主卧房门后，默不作声地把人放到主卧的大床上。

一切做完，付锦程站在床边注视着祁灼安静的睡颜，最后说：“谢谢……”

这句话，他似乎只对祁灼说过，还不止一次。

他轻手轻脚去浴室洗掉了身上的酒气，换好衣服。

祁灼是下午一点多才醒来的，付锦程正坐在主卧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份分析报表根本没看进去。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刚好和祁灼茫然的视线对视上。

祁灼嘴巴张合一会儿，忽地拉开被子低头一看，松了口气。

“醒了？”

祁灼愣愣点头，不确定道：“我应该不是……梦游自己来的吧？”

付锦程并不言语，只是含糊地随意出了声。

“……话说回来。”祁灼慢慢曲起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他，“你昨天到底又喝了多少？”

付锦程蓦地有点心虚。他一开始是不想喝的，上次见尤景行不就滴酒没沾吗。

他努力回想昨晚，只知道自己坐在一边，不知不觉就开了好几个瓶子。

想起最近隐约有眉目的梦，付锦程话锋一转，问：“你知道……华创一直以来是怎么样的吗？”

祁灼一愣，失笑，“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在惦记你的家产啊，我——”

“不是。我说过信你那就一定信。”付锦程起身走近，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祁灼，“我就是想问，在你看来，华创一直是现在这样的吗，祁灼？”

祁灼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如果你是指公司市值和业务，这些公开信息都能直接查到，你们内部系统应该更详细。”

“我查过……”付锦程略微低着头，“没有问题。”

除了几个月前自己接连砸掉几个合作那段时间……当然，这点付总现在认为是特殊战略，所以他拒绝谈论。

“可它本来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我真的快破产了，我——”

“停。”祁灼伸出手按在他一侧肩膀上，“付总，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一下。”

付锦程无声笑了笑，“其实我知道外面怎么传我的，你可以说，我现在不追究。”

“……那还真是宽宏大量呢。”祁灼小声嘀咕，抬眼正视着付锦程，说：“付锦程，你之前不是根本不在意吗？那样就很好。反正他们对你不构成威胁也帮不了你，所以就像你之前那样不就好了。”

他感觉眼前这个一直以来言行会突然跳跃的人忽然有哪里不同了，隐约有点……可怜？

祁灼摇了摇头，把这个词从脑海里去掉。这个词在知道他们结婚的缘由后，祁灼曾在心底对着付锦程用过一次，不是什么好词。

付锦程这个人比起多数确实有点与众不同，但祁灼不想深究，至少，他确实因此觉得生活多了些趣味。况且，付锦程从来没有真正给他带来什么困扰。

更重要的是，付锦程身上那股近乎本能的自信不像是强行堆砌出来的。所以付锦程在祁灼眼里，无非就是个偶尔展现出奇特生物行为，但……很有能力的那种人。

“至于你的问题……”祁灼想了会儿，不确定道：“我说不出来。但是你在努力适应，这就说明情况也许并没有那么糟。”

付锦程沉默着，站起身，“我失态了。”

祁灼单手托腮望向他，微微眯了下眼，“还好。”

与其说是失态，不如说是一个人偶尔流露的另一面，倒显得更加真实。

付锦程咳了声，感觉自己的呼吸像被什么堵住，憋得他胸口发热。

如果，如果祁灼真的有在玩弄什么手段，那付锦程承认，他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自己那颗自幼冰封的心，竟然也会为此而躁动不安。

“给你留了饭菜，我去热热。”付锦程又咳了声，无意识捂着心口跑出去。

领证那天，祁灼张口就喊他“老公”，这不是蓄意为之是什么？哪有刚见面就叫人老公叫得这么顺口的！

祁灼不是为了付氏的庞大商业帝国，但最后还是接受了这场婚姻，虽说按他的话来讲就是牵扯太多懒得折腾……那万一，还有其他原因呢？

付锦程闪身钻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凝视着自己。这足以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皮囊，帅得惨绝人寰，帅得人神共愤。

所以，怎么也有一点它的功能吧？

付锦程不自觉扬起唇角，下一秒，笑容微微凝滞着。

那一瞬间，他好像把现状和梦境联系了起来，镜中的自己，变得有些许陌生。

但那确确实实，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