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先生？您在吗？”
付锦程回过神，从卫生间出去，“王姐，有事？”
王姐搓了搓手，笑容满面道：“诶，我想请个明天的假，您看方便吗？”
“嗯，稍后我让助理联系你。”付锦程应下，转身去了厨房。
他其实有点不太熟练处理这个事，毕竟在很久之前，照料他生活起居的团队至少都是几十个。而且，他好像还没有假期这个概念，似乎也从来没有人提过……
某天睁眼发现自己的上百号用人蒸发不见，身边只剩这么一个阿姨时，付锦程更加确信自己已经破产这件事。
或许是破产的记忆太过惨痛，大脑选择性遗忘，连带着解雇所有人的细节都一并被脑子屏蔽了。
只是那个梦……
付锦程按了按额角，提醒自己那只是梦。但就和祁灼说的一样，华创的数据一切正常，虽说规模远不及记忆中那样庞大，但走势一直平稳。
他甚至特意查过几家实力相当的对手公司，情况竟然大同小异，并没有因为他的破产，而让那些对手公司一跃成为“新晋顶流”。
“不烫吗？”
祁灼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
付锦程愣愣低下头，他的指尖正贴在刚热过的瓷碗边缘。
他又碰了碰，喃喃出声：“不疼？这个世界是假的……我现在其实还是在做梦吧？”
祁灼活见鬼似的将他上下打量着。
随后，祁灼一语不发地捏住他手径直走向水池边，打开冷水冲了上去。
“世界假不假的我不知道，但你是一块生肉你知道吗？”祁灼关了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指尖迟来的痛感传递给了神经，付锦程收回手，思绪却不在上面，“就在刚才，我想通了。”
“哦。”祁灼一脸“你随便编，我就随便听听”。
“能解释我最近所有反常情况的只有一种，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梦境。我试图控梦，但屡次失败，所以我才会有深刻的缺失感。”付锦程确信自己抓住了关键点，他忽地握住祁灼肩膀，严肃道：“祁灼，也许我们现在根本就还不认识。”
祁灼：“……需要我帮你验证一下吗？用巴掌的那种。”
付锦程眉头蹙起，“不行。即使是梦境，我依旧不会容忍任何忤逆行为。这世界上只有我想不想，没有你敢不敢。”
祁灼扯了下嘴角，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付锦程，你现在去睡一觉，算我求你。”
付锦程当然是拒绝的，态度强硬，祁灼已经懒于再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也不至于……走火入魔？你以前难道没经历过低谷？难道每次都要这样折腾一回？”祁灼伸手把他的手扫下去，转身去端热好的菜，又说：“付大总裁，你就当是惩罚我这个不守规矩的联姻对象，暂时先什么都不要管了，去休息。”
这种顺着付锦程来的话让他很受用。他固执地等祁灼吃完饭，才慢吞吞地找出烫伤膏随便涂两下，然后对着祁灼说：“我从没给你定过任何规矩。”
比起别人家的商业联姻，他付锦程对自己的这位“小妻子”简直过分宽厚。
他余光瞥了眼祁灼，心底咬牙想：他竟然真的被这张脸吸引到了。
祁灼叹了口气，说：“你以前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所以担保不了什么，但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我出现的场合，都是真的。”
付锦程听得有些发懵。
“去睡会儿吧。”祁灼说，“睡不着就冥想。对了，还有你那项目后续方案的修改稿，我想看看，介意吗？我不用自己的设备。”
付锦程思忖片刻：书房都是自己的眼线。
指那个好像没有以前先进的人工智障。
祁灼这个人，也没有窃密的必要。
“可以。”付锦程最终点头，“但我要在旁边看着。”
“我都说了——”
“不是这个。”付锦程打断，后续的原因嗫嚅半天却没有开口。
祁灼瞥了他一眼，了然地“哦”一声，“我知道了。”
祁灼搬来他房里的椅子，付锦程则坐在另一边看着。眼前的人神色异常专注，滑动鼠标的指尖偶尔停顿，眸色微凝着很快又舒展。
“部分我做了备选，你看看合不合适。如果还是要用原版……”祁灼略微有些为难，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也，行。不过规定穿全套高定出席内部会议就算了，你不是去走秀……”
付锦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然后抢过鼠标，把原方案拖进了回收站，“经过我的综合评估，我承认第二版的部分做得更好。”
“那也要仔细对比再做最终决定。”祁灼又把文件捡了回来，“你之前不就是这样才出了事？”
付锦程瞬间说不出话。
也许是书房相对密闭的环境，加之他和祁灼的距离，让他少了些警惕感。付锦程埋下头，声音也发闷：“祁灼……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祁灼沉默了一会儿，问：“哪种‘以前’？”
付锦程摇头，只说：“以前没这么难。很多事我最多看几眼，就能水到渠成。”
祁灼心里一股微妙的感觉浮现。
然而下一秒，付锦程又抬起头，语气笃定道：“但我的能力毋庸置疑。凭借我过人的胆识和才智，这些事情我果然还是游刃有余。”
祁灼那点感觉瞬间消散。只想着，如果这个人疯了就疯了吧，这样他的行为至少会显得合理许多。
他视线无意瞥到书桌角落，各类文件夹整齐码放着，标签工整，一丝不苟。然而第一个文件夹下面，一张颜色熟悉的纸张露出，上面是祁灼自己的签名。
祁灼刚要伸手去抽，付锦程忽然按住他另一只胳膊，说：“但我知道，这次还是因为有你。”
祁灼匆忙转头瞥了付锦程一眼，收回手按在眼皮上，显得有些烦乱。
但那动作转瞬即逝，付锦程注意到的时候祁灼一切如常，并且，他很快看见了被文件压住大半的那张画。
付锦程起身绕到另一边，语气随意：“你的天赋确实罕见，说说看，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