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起最上面的文件夹,把那张画完美放进去压住。
祁灼嘴角抽了抽,抬起头看着付锦程那无懈可击的自信表情。
“我还会泄露你的核心机密。”祁灼很肯定地说着,“就在刚才,我已经把所有计划一字不落地刻入脑海,这就准备告诉尤景行。”
付锦程周身的气场沉了下来,但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子,握住祁灼无意识绕起一缕头发的手指,“你又在骗我。”
祁灼有些许的意外。
“我观察过你,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玩你这边的头发。”说的时候,付锦程眼神几乎完全锁在祁灼露出的耳朵。
又看到了,那颗小小的痣。
“……挺好。”祁灼说,“行了,我相信你以前很厉害了,放开,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
付锦程很快放了,顺口问:“去哪?”
祁灼也毫不在意道:“不涉及公司的私事,和陈老见个面。”
“哦,那把上次那个胸针戴——”
“不可能。”祁灼立刻拒绝,“后续的事我没和你说,那晚陈老私底下问过我是不是打算用金钱收买他。不是什么隆重的场面,没必要。以后如果有我必须出席的场合,你提前和我说,我……会考虑。”
我送的,为什么不问我?
付锦程皱眉想着,没应声。
至于陈老当时打趣的那句“你们小年轻秀恩爱的方式还挺别致”,祁灼现在只想把它从记忆力删除。
付锦程在书房待了一下午,中途全秘书来时,他才注意到祁灼已经出门。
他抽出那张画仔细看了会儿,这才注意到右下角的签名。想到什么,付锦程又打开留存的结婚登记表电子档。
最下面祁灼签的名字和画上一模一样,他还习惯在最后戳一个小点。
虽然付总内心深处仍然不是很愿意承认画上那个是他,但他还是留下了。
第二天,付锦程在最终的方案中还是特意加上了祁灼的名字,毕竟,一个成熟的总裁应当赏罚分明,更不屑于挪用他人劳动成果。
他约谈了几个一线员工,再次确认除了他搞砸的那几次情况外,公司运营一切良好。庞大的商业集团往往很难出现结构性裂缝,也就他这样一个高层决策者,有时候一句话错了会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
【你慢慢适应吧。】
付锦程蓦地又想到这句话。那个声音是他的,却好像有些无可奈何——是指,适应现在的生活?
“全秘书。”付锦程又按了内线,虽然他觉得,全秘书可能会因为他为一点不必要的事整出很重要的架势而非常麻木。
全秘书面带微笑地进来,“付总。”
付锦程面色沉重,双手交叠着看向他,“全能,你跟着我,多久了?”
全秘书一愣,半梦半醒又强行清醒,“快三年。”
他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现在似乎心情沉重。难道……这下他拿到了老板要让他做掉对手公司的剧本?
全秘书呼吸加重,实在不是很想听到那个“三分钟,我要他的所有资料”,赶紧开口:“付总,其实网络上的商战都是夸张艺术表演,我们没必要——”
“三年。那,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呃……”剧本不对。
全秘书面色微僵——这这这,这难道其实是,总裁决定整顿风气,先从身边人开刀?
是拍马屁还是——
“你如实说就好。”付锦程闭了闭眼,“给你发奖金,就叫……还没想好是什么奖。你只需要记住,出去别声张。”
“嘶……”这钱拿得有点烫手。
全秘书一边默念职业操守,想劝老板不要这么肆意妄为,一边想着房贷车贷,眼神一凛,说:“付总,您格局宏大,担当果决,做事稳、眼光准,我们一直非常钦佩。”
付锦程抬眼,“全能。”
全秘书头皮一紧。
付锦程并没有说什么他太假,而是像在一边思考一边说:“我觉得,你这描述是我。但……绝对不是前段时间的我。”
全秘书:“……啊?”
“放在更早之前,我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因为我周身环境如此。但现在,环境改变了后我若还是延续过去的作风,似乎和你说的话就不相称了。”
全秘书有些晕,还有点冒冷汗,“付总,您现在也确实让我们感到安心和信服。”
这回不全是恭维。付锦程搞砸过一次重要合作,但他没有固执己见,很快就重整旗鼓漂亮地解决了问题。
全秘书当然能感觉得出他老板突然性情大变了,日常看着不太靠谱,但真正紧要的时候,那种果决和判断力其实和以前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甚至,虽然老板周围气场好像更强大了,但莫名的……有点平易近人。
付锦程好一会儿后才摆摆手,“你去忙吧。”
全秘书离开后,付锦程对着满屏文档出神。
假如那不止是梦……
适应适应,那就适应看看。祁灼是真的,他做过的事是真的,他正在改变也是真的。
那就,适应看看。
手机这时候又弹了条消息出来,付锦程一看,眉头皱起——未知联系人?
【锦程哥,我哥要准备办场展,他没和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