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看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的通话时间:6s。
他感觉大脑受到了冲击,一时无法解析当前场景。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想说话,开口终于觉得喉咙干涩,“……还回家吗?”
“现在有事。”祁灼淡淡道。
“……明明也可以和我说。”付锦程小声念着,咳了声,又说:“你现在在哪,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
“我认为,我亲自接你回去应该是你的荣幸。”
“……”祁灼深呼吸一下,“你没事又跑去喝酒干嘛?”
付锦程眨眨眼,蓦地有些心虚还有些疑惑——祁灼怎么知道他喝酒了?
“总之,不用你接,我一会儿就回去。”顿了顿,祁灼又问:“你身边有人吗?”
付锦程哼一声,“我身边从来不缺任何人。所以祁灼,你最好珍惜——”
祁灼打断:“又是蓝回?你把电话给他。”
付锦程抱着手机看了眼无辜的蓝回,说:“什么时候轮到别人使唤我了?”
“醉了就别说话。”沉默一会儿,祁灼又飞快地说:“把电话给他,我马上回去,不然不回。”
经过短暂的思考,付锦程选择交给蓝回。
接过电话的蓝回万分尴尬,毕竟刚才还对电话另一头的人那八十万表示不屑,现在电话就来了。但这也不能不接吧?付锦程是他好哥们,好哥们的老婆是他嫂子,嫂子要吩咐什么不能不听吧?
蓝回先撇清了自己喝酒的嫌疑,表示绝对不是他把付锦程喊出来喝酒,又一通“嗯嗯”好几声,最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嫂……哦不,祁哥,我保证给人全须全尾地送回去……不不不,不用,我这人向来乐于助人,不过如果一定要给的话也不是不行哈哈哈哈……”
挂断电话,蓝回幽怨地看着付锦程,“得,我又要给你当司机。”
付锦程嘁一声,“能为我服务,你应该荣幸之至。”
蓝回有种全世界都在唱戏的感觉,尤其付锦程,还是那个唱主角的人,不过这应该是喜剧。
他随便答应着,感慨自己的脾气被金钱收买丝滑化开,又感慨付锦程竟然越来越中二了,以前发酒疯也没这么严重来着……
把人弄进车后座后,蓝回还是忍不住说:“你们这婚结得……我不说了。但你,应该真的喜欢祁灼吧?”
付锦程的哼哼唧唧都停了。
他调整姿势靠着车座,一手压住眼皮,“蓝回,你这种凡夫俗子不会懂的。身居高位,尤其我这种位置,不能对任何人或事表达超出常理的兴趣,毕竟,我的肩上是沉重的世界。”
“我终究和你们不同。我一颗心早就被冰封了,即使动摇也不会融化。作为世界最高处的人,一旦动心,就将万劫不复。”
“……”蓝回沉默两秒,想扇自己,“……我就多余说话。”
祁灼已经在院门外等着,一言不发,笔直地站在灯下。他手上还搭着出门时换上的深灰西装外套,也是刚到不久。
付锦程下车在原地站了半天,酒也醒了,“……我回来了。”
对蓝回道完谢,祁灼才看向付锦程,“比我还晚。”
付锦程脚步略微虚浮地跟上说完就走的人,“我头有点晕……”
“我让你喝的?”祁灼皱着眉,停下步子伸手扶住他。
付锦程酒醒了一半,但没全醒,他看着祁灼,又忍不住说:“我不舒服……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发个消息告诉我也行……果然,我都不如你手里一支笔的重量。”
祁灼一路无言,只想当付锦程是喝多了说胡话。
付锦程这次喝得不多,只不过酒精能让人防线无限松懈,他那最近好不容易克制下来的性子又完全无法收敛了。
因此祁灼又被迫听了好多对他的抱怨,疑似诉苦。
第二天付锦程一身轻松,没有过度醉酒后的头昏脑胀,没有错误睡姿带来的腰酸背痛。
他只模糊记得前一个晚上的事,大概就是自己给祁灼打了个电话对方立刻就回来,甚至还站在门口接他,顺带关心了几句吧。
付总决定做一个有责任心的丈夫,以后酒要少喝,人要顾家。
下午回到家,他再次看着空荡安静的房间,沉默了。
打电话。
又挂断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回了条消息:在忙。
付锦程看了一会儿,冷酷地选择不回复——他付锦程什么时候需要在意别人了!
晚上十点,楼下依旧静悄悄,付锦程随意地点下拨号,接通后十分淡然地开口:“还回来吗?”
祁灼一会儿后才开口:“……没喝酒?”
“我很忙,消遣的事自然不会经常做。”
付锦程不屑地说着,还想再委婉地提一句刚才的话,电话那边却有了其他声音——
“小灼,还在聊啊?”
是个年轻男人。
祁灼应了声,随后将电话静音了,
重新听到杂音的时候,付锦程才说:“你在哪?我去接你,有要紧事要和你说。”
他说完,沉默地盯着屏幕,聊天界面上发来了定位。
“我就在附近。”付锦程低低说完,挂断电话随意套了件衣服就出门。
他都只有在必要的场合,比如上次见祁尧的时候,才叫会“小灼”,毕竟要假装婚姻幸福和谐,怎么一个陌生人这就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