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问一下。”祁灼语气平淡,毫无其他情感,“你真的一直都是这样?”
就连付承濡都好像对他这位儿子现在有些意外。虽说付承濡估计也是那种利益为主,对待付锦程就是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不太会关注他私下的性格,但他昨天的反应……也不像演的。
付锦程依旧是理所当然地点头,却又有些扼腕,“我现在只能被迫收敛。如果你早点嫁给我,过的日子将会是万人之上。”
祁灼咂了下嘴,不说话了。
“你去哪?”
“头疼,去给自己打广告,抛头露面的事你也要干?”
付锦程快步跟上,说:“我叫人给你看看?不过我不需要打广告,光靠我这个人本身的魄力和气质,就已经是行走的招牌。”
“是是,明天你的合作商就会痛哭流涕,后悔当初没有三跪九叩恭恭敬敬地接受合作。”
祁灼是玩笑似的在说,付锦程却是真的不是滋味——他现在可不就是一遭坠地吗?以前谁不是求着和华创合作的?现在倒好,他作为华创的总裁,亲自出马还不一定成功。
他暗自叹了声,告诉自己不能沉湎于过去的美好,真正的强者要有敢于面对未知的勇气。任他时代洪流席卷,他自岿然不动。
说是打广告,祁灼也只是在场馆内到处逛,不算大的展厅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偶尔看到几个合眼缘的观众,他会上前引导两句,总之没再回休息室。
半个多小时后才有人告诉付锦程,那位尤先生已经离开。
祁灼知道后也只是点了下头,“估计又不高兴了。”
付锦程问:“你不是根本就不想看到他吗?管他做什么。”
祁灼沉默一会儿,才说:“他来,是想确认我是真的只是在办这个画展吧……他那脑子总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要和他玩什么心计,不累么。”
付锦程想着那会儿祁灼说完话后尤景行的反应,脸上是强撑着笑,但也明显快要挂不住,怕是他们晚走一步,对方就要爆发了。
祁灼大多时候安静不爱说话,对什么都淡淡的,但每次对上尤景行,又能精确地让他说不出话来。
“之后和尤景行还有很多账要清。”付锦程忽然开口,“你和我一起吗?”
祁灼侧过头,一眨眼,“行。”
答应地太干脆,付锦程反而不太放心,“不用怕我会做错什么,我如今已经□□涅槃,那些蠢事,绝对不会发生。”
话落,付锦程抬眼忍不住愣住。祁灼今天的衣着意外和他面前那幅紫藤瀑布很搭,白墙上的灰蓝色光影似乎在跳动,那只移动的手连带着观者整个人仿佛融入其中。
祁灼从画中移开,回头,声音清越仿佛画里会有的:“我知道。”
不管付锦程是不是真的奇怪,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
祁灼见过很多人,好的坏的,精明的单纯的,但没有一个人像付锦程这样——好像有些灰头土脸,但站起来却咬死了说“我本来就能赢”,还不是那种故作的虚伪。明明被拒绝了很多次,下次还是会把真心递上去,还递得理直气壮。
笨拙、赤诚、坦荡、蓬勃……让人越来越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每次面对尤景行,明明很多事都不清楚,也会紧张,但还是应付过去了。”
虽然那可能只是唬住了人,不过祁灼这会儿是真心实意觉得,付锦程的法子未尝不行。
“那会儿也谢谢你替我说话。”祁灼嘴角微微勾了下,一顿,又继续说:“我没他想的那么无情,只不过很多时候,我真的不想和他争辩。但是,做完了发现还是,很舒服。”
他说着,惬意地伸展着腰,一张脸全是满足的神态。
付锦程重重呼吸一下,突然又想起什么,强调道:“这个不全是因为我有责任。”
祁灼一顿,动作有些慢,随后朝他勾了下手指,“你上次好像没和我说,你想要什么。”
付锦程几乎是不自觉走近了。等凑到那张脸跟前,他才后知后觉别过头,抓了把额前的碎发,又被自己呼出的热气惊到——这个人是不是会下蛊啊……
看着一张脸,别说脾气了,身体都完全不听使唤,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乖乖靠近了。
“怎么了?”
付锦程小幅度摇头,“我想——”
他凑得很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现在全部都被大脑飞速处理着。
祁灼今天出门时,化妆师给他简单收拾。平时总是随意扎起的头发用一点发胶定了型,脸上没涂什么,但付锦程记得,化妆师给他用了唇膏……还是口红?
本来是很淡的颜色,但现在看来却带着些水光,红得……格外诱人。
开场的时候祁灼做了个简短的致辞,当时大多人兴致缺缺,但付锦程一眼扫过去,发现不止一个盯着祁灼在看。
他确实好看,那种永远游离于人外的气质又这让很多人第一眼觉得不好相处,但也正因如此,现在更让人移不开眼。
付锦程抬起手,愣愣地碰上祁灼耳垂。
“……耳垂怎么好像,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