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人走过,但多数三两结伴,似乎没人注意到角落的两人。
偶尔的人声像惬意的白噪音,展厅一圈柔和的色彩似乎都在晕开,眼前的一切似幻非幻。
付锦程指腹贴在祁灼耳垂的那颗小痣上,视线又落在另一侧——耳洞是空的。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移开视线,开口的声音隐隐在抖:“你有耳洞,为什么没戴耳饰?”
祁灼从刚才起一直任由他贴着,也没动,这会儿才慢慢偏过头,抬手握住付锦程指尖把他的手放下。
“想要的……”祁灼低垂着眼睛,睫毛盖在下眼睑上不自觉颤了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没想好,还是,就这样?”
付锦程偏头看了眼指尖,最后哼了声,“没那么简单。”
他要祁灼回应,才不要这种浅尝辄止的触碰。他付锦程从来没有得不到做不到的,这种事也是要最好的。
付锦程说完后,很快在祁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有些慌乱,太蠢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功人士会有的样子。
只是祁灼眼里其他的情绪太复杂,付锦程没太琢磨出来。
他试探性地又抬了下手,轻轻扫过祁灼耳侧的位置,确定完全酝酿好情绪后才开口:“男人,其实你早就为我着迷了吧。”
……仿佛,什么东西漏气了。
祁灼表情僵住,付锦程也瞬间反应过来,有点想把半秒钟前那个脑子一热的自己就地处决。
付锦程埋下头,一手按着额头也顺带遮住视线,眼神只能往鞋尖瞥,“总之……意思到了,就是那个……”
这已经很明显了吧?祁灼不可能听不懂,他怎么可能娶一个笨蛋当妻子……
付锦程透过指缝偷瞥两眼却什么都没看到,但他很快听到了祁灼低低的笑声。
祁灼伸手拿开付锦程额前的手,“我觉得,我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来适应你这种样子,不过目前看来,效果良好。”
付锦程眨了下眼,手被放下,祁灼转身离开。
他愣愣看着祁灼的背影,回味着刚才的触觉,无声一笑——很长的时间。那确实有很长的时间,他们现在可是结了婚的正经夫夫。
“我决定多给你一点探寻我内心的机会。”付锦程跟上去,一板一眼地说着。
祁灼侧头推开他脑袋,无声一叹。
这次联展一共有十四天,除了第一天,祁灼后续只偶尔露面一次。
真要说打广告他也算成功了,已经有画廊递来橄榄枝,邀请他去参与一些商业性质的项目。
付锦程心血来潮,又去翻祁灼那个百科词条,发现内容并没有更新,便顺手申请了修改,在末尾补了一段。
[20xx年,12月7日,于云港市策划联合画展《平行》,新作《一隅》亮相。]
他满意地将屏幕转向全秘书,后者大气不敢出,只一味点头叫好。
结果第二天,他添的内容被人修改了,“新作”后面加了一长串,还特意注明那幅《一隅》是往期未公布作品,不是新作。
编撰者的ID还是那个“任何罪恶都将被绳之以法”。
威风凛凛的付总第一次被教做事,二话不说将手机丢给全秘书,“ 查查这个人。”
全秘书:“……付总,我们真的是正经公司。”
至少表面上不要这么胡作非为吧!还干不干了!
他叹了口气,委婉地说:“这位网友既然知道这些细节,说不定应该是祁先生的粉丝。”
付锦程沉思——好像,有点道理?
“之前交代的事怎么样了?”付锦程选择跳过刚才的话题,直接进入工作正题。
全秘书又是好久不见老板主动切换工作频道,欣慰过后尽职尽责地当好他这个金牌秘书,说:“和付董说的一样。祁氏那边的尤景行先生想变更基金会里一笔信托基金的投资方向,但银行要求提供原始文件,他们没能拿出,所以那笔资金目前处于被冻结状态。”
而付锦程需要去确认身份提取那笔钱,只是他依旧不明白,那点钱对于付氏来说完全是手指缝里漏一点都不够看的。
付锦程略微点头,打开抽屉将不久前拿到的手的文件拿出。
这几天付承濡似乎一直和祁尧有往来,做了什么不清楚,付锦程看到的只是两家长辈在叙旧。
祁灼最近也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基本上付锦程每次回去,人都在画室待着。
至于尤景行,他除了画展第一天来过后就没再出现。原本付锦程还觉得他那天就是想刷个存在感,结果两天前,尤景行以祁氏副总的身份约见付锦程说要谈合作。
话不多,围绕着他最近的那个公益项目。
付锦程也是那时候才忽然想起,祁灼和他结婚前接过付承濡的电话,而当时祁灼的要求是希望保住祁氏的一个项目……似乎,也是公益性质。
然而没来得及问,付锦程已经让人送走了尤景行。
全秘书送完人,却给付锦程拿来一份文件,“尤总说……您肯定用得上。”
付锦程今天才打开它,第一眼他还以为是项目方案。
很快他反应过来,这就是付承濡说的那份已经不见的、尤念初亲自签字的原始文件。纸张泛黄,边角折页,公章褪色,时间是二十年前,资金来源是私人投资,折合人民币两千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