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名:尤念初。
而受益人是他,这个付承濡唯一的继承人。
文件袋里还装有几页银行转账记录,钱从华创的海外账户划出进到尤念初名下,再转入信托。
白纸黑字映入眼,付锦程呼吸不自觉加重了。
由于付锦程坚信自己破产,这几个月将公司档案翻来覆去地看,他很清楚地记得,这个时间点是华创第一次海外扩张,有几笔跨境资金被查得很严,董事会开了无数个会。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笔钱变成了一个基金会的“私人投资”,受益人是付锦程。当时他并没注意那个基金会,毕竟华创这种体量的公司,类似的事太多了。
“全秘书。”付锦程往后一靠,疲惫地将文件撂在桌上,“你都知道什么?”
全秘书作为他的工作秘书,尤景行给的文件肯定是要先简单过目。第一眼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之后一想,简直是明晃晃的商业丑闻。
全秘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决定勇表忠心:“付总,我永远和华创共进退,绝不背叛公司。”
付锦程面无表情地盯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全秘书松了口气——打商战副本固然有挑战性,但他遭不住,有个老板要应付已经很累了。
“你去忙吧。”付锦程沉稳地开口,站到落地窗前审视着这座城市,整个人屹立在风中,“华创……要变天了。”
全秘书走得飞快,关门时产生的风已经散了,于是付锦程的发丝不飘了。
付锦程仍旧感慨自己作为华创的掌舵人,果然责任巨大。
一件事解决了没多久,另一件事就紧随其后,处处都在考验他作为领导人的实力。
现如今,这种商业丑闻都直接压上来,也怪不得他爸要亲自回来确认。
只是付承濡可能没想到,那个和他不怎么对付的尤景行会突然倒戈,把关键文件交过来。
付承濡说尤景行攻功利心重,几次交流下来,付锦程也清楚,尤景行之所以把这个文件交给他,也只是追求利益最大化。
上面白纸黑字写明了受益人是付锦程,也只有付锦程才能去解冻那笔资金。
付锦程把文件袋收起扔回抽屉,眼不见为净。
付承濡对他说,那笔钱是尤念初的人情回馈。原本付锦程还觉得,原来他和祁灼早就有渊源了,这场婚姻来得怎么也算水到渠成,迟早的事。
“人情回馈……”付锦程细细嚼过这四个词,忍不住笑了声。
分明是付承濡欠尤念初的人情,现在还用这种方式“补偿”到他头上。
而尤念初呢?基金会后来归了祁家,她生前设立的信托受益人是付锦程,她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
那个在祁灼口中“做什么都很有天赋”的人,那个让祁灼提起时眼神都变软的人,她帮了付承濡那么大的忙,然后什么都没带走。
付锦程好像完全明白祁灼为什么总表现出“看不到代价的好处”会让他不安了。
有些东西拿了是要还的,有些帮助,给了可以不求回报,但那些不求回报的人,最后往往什么都没留下。
付锦程很晚才回去,步子很重,整个人有些脱力。
桌上的菜肴被精致摆放着,楼上一片安静。
付锦程换好衣服,敲响了画室的门。
没多久,里面的人打开门,有些意外,“怎么了?”
好像很久没见到付锦程这么失意的样子了。
付锦程一手按在门框上,低头嗫嚅半天,抬起头看着祁灼,最后说:“事太多了……”
不能把尤念初的事告诉祁灼。
付锦程开口前想着,这事对尤念初来说并不好,对祁灼来说,他也许会难过。
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退到一开始也说不定。
祁灼愣了瞬,才接话:“快年底了,确实多。”
堵在门口并不适合说话,祁灼犹豫着要不要让付锦程进去坐坐,但画室的布局实际上并不适合休息。
叫人去其他地方……他怕付锦程又要觉得他在赶人。
祁灼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眼前这个疑似霸总效应失灵的人,付锦程一手贴到了他肩上,很轻,但好像不止于此。
“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付锦程小声开口。
不等祁灼反应,付锦程那只手绕到祁灼背后,直接将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跟着压在祁灼腰后。
随后他埋下头,沉沉呼吸一瞬,祁灼身上带有很淡的花香,还有丝苦涩的颜料气息,但交织在一起,让人禁不住沉溺。
尤念初的事他要查清楚,不仅是因为祁灼。除了他愿意的,这世界上就不能有瞒着他的,以及让他苦恼的。
包括祁灼也是,想要就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