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灼和楚徽之聊他最近结束的画展，这会儿微微侧过头，和付锦程对视上。

他悄声又说了什么付锦程没听到，只大概能猜出，也许是让他别难过。

付锦程瞬间挺了挺腰——作为站在世界顶端的人，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情让自己的情绪有所起伏。他的情绪更多应该留给宏伟的商业帝国扩张计划，现在的话，也许能分给让他心动的人。

付锦程轻哼了一声，两个人同时噤声。

楚徽之说去煮咖啡，起身离开。付锦程忙把祁灼的手拉住，把他按回位置上。

“别去了。”付锦程小声说。

祁灼沉默一会儿，埋头靠在膝盖上，侧着脑袋去看他，然后说：“我说你不够沉稳，你肯定不承认。”

付锦程眼皮都没抬，静静靠着沙发。

“但就在这段时间，我发现你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那么无坚不摧。”祁灼声音更低了。

付锦程下意识道：“胡说。”

祁灼点了两下头，又说：“我好像也能知道你这性格怎么来的了。”

付锦程：？

他霸气难道不是因为天生气质卓然自带王者之气？哪来这么多理由？

但看祁灼的神色，带着点淡淡的怅然，似乎……跟之前发觉了他们结婚的缘由时一模一样。

祁灼很容易心软。这是付锦程很早之前就知道的。

付锦程给自己做了不到半分钟的心理建设，伸手戳了戳祁灼手臂，闷闷道：“那我其实确实有点难过。”

祁灼：“……”

他挪了两下，看着付锦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嘴角僵了僵——他判断失误就算了，付锦程这个随时都要揣正经人设尽管一直揣失败的人，跟着演一出是什么情况？

付锦程没等到想要的反应，开始想是不是自己的话太少了。

随后，他听见祁灼叹了声。

祁灼起身站到落地窗边，一眼看出去便是楚徽之的小花园，只不过这个季节已经没有盛开的花，白雪压在上面，角落的小松树也变了颜色，支楞出来的草也泛黄。

付锦程半眯着眼睛，耳边隐隐约约有咖啡机运作的响声，其余的，只剩眼里的人。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陌生人，屈辱接受商业联姻的付总断定这辈子都不会多看联姻对象两眼，并且告诉对方，不要妄想别的。

还没到沧海桑田的时候，他自己倒是先变卦了。只是话毕竟放出去了，付总面子也重要，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说清楚。

他看着祁灼的背影，深色的羊绒大衣把他衬得更加清瘦，腰间的系带收束着，让人莫名就想去丈量一把那截腰身。

付锦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不是什么东西做过了吗，它怎么这个时候背叛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祁灼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付锦程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有一种付锦程马上要把手甩出去、好好教训一下那只不听话的右手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

“我感到了背叛。”付锦程沉声说着，收回手。

祁灼欲言又止半天，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午的时候阳光暖了些，雪化了些，便有人出来了。

楚徽之说自己去准备晚饭，付锦程便拎着个铁锹出去准备铲雪。

邻居的小孩看见了，自来熟地凑过来，一人一把铁锹玩得高兴。

付锦程本来并不打算和一群肯定无法理解他境界的小孩多说两句话，奈何小孩们根本不管这个偶尔奇怪的大人说了什么，只觉得他有意思。

再一次说完“你们无权动用我的铁锹”却没有任何效果之后，付锦程扔下手里的工具，往门口去了。

祁灼恰好准备回屋，听见脚步声，也只是转过头望向他，“付大总裁不玩了？”

付锦程轻嗤：“他们和我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祁灼低低笑了两声，“他们还挺喜欢你。”

付锦程嘴角禁不住上翘，又说：“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祁灼说：“确实，还挺招人喜欢。”

随后转过头，往厨房方向去了。

付锦程眉梢微动，在原地回味了一会儿，一抹脸，脚步都有些乱，“祁灼，你等——妈？”

楚徽之端着汤往桌上放，见到他便微微点头，“小祁不是刚才一直和你在一块？”

付锦程轻啧一声。

楚徽之停在餐桌前，略微垂着头没说话，随后她转过身，说：“房间只有一间空的。”

“嗯？”付锦程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但是应该够吧？”楚徽之试探性开口，有些不太确定。

付锦程正要答话，祁灼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表情没什么变化，说：“好。”

付锦程眼睫一颤，缓缓抬眼注视着祁灼。

许久，付锦程笃定地想，他就是在勾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