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的付锦程黑着脸摸到手机。
“十五秒,说。”
对面沉默。
付锦程准备直接摁掉,他睁着半只眼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瞬间让他清醒。
他低呼一声手一抖,睡意也没有了,赶紧清嗓:“爸?”
电话那头还没出声,付锦程才得以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往旁边看过去。
六点多,光线昏暗,身边的人睡得毫无防备。
昨晚其实和各睡各的差不多,祁灼睡觉格外安分,付锦程除了一开始在他下巴那蹭过,之后碰都没碰。然而现在,祁灼面朝着他,即使看不清楚,付锦程也知道他现在大概很放松。
他收回视线,关掉免提,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略显慌张地去够衣服。
付承濡被那声“十五秒”噎了一下后稍微反思了一会儿自己——大清早的,脑子不清晰说话怪点可以原谅。
很快切入正题,虽然付锦程并不太爱听,但还是低声应着。
听到“文件”,付锦程短暂沉默,说:“您都没有,我连念初姨都不认识,更不可能找到。”
“行,没找到也没事。”付承濡说着,语气中带了些笑意,“我相信你的能力。”
付锦程难得表情上透露出一股嫌弃来——他爸,一个老谋深算的商人,让他直接去银行说“我是付锦程,我要钱”吗?
如果是几个月前,付锦程也许就去了,毕竟他走到哪都是报个名字的事。
但是被现实毒打……看清目前更现实的规则后,付锦程很清楚,以上不行。全秘书和银行沟通过,那边态度强硬。
但这件事付承濡是交给他干的,付锦程在这些事上向来不拖泥带水。。
付锦程捏着手机轻轻笑一声,“是啊,爸,您儿子干这些当然是手到擒来。”
付承濡还是莫名觉得他语气哪里有点怪。
不过,情感上付承濡对待儿子严厉,但终究还是真的信任他的能力,“嗯。今天给你打电话也是怕你把这事耽搁了,时间紧。”
付锦程看了眼时间,怕是银行都没开门。
话锋一转,付承濡问:“去见过你妈妈了,怎么样?”
“您没去过?”
付承濡一顿,“该见面的时候总会见,下一次的元旦我们会一起回国。”
明年元旦是华创的整数周年,付承濡和楚徽之无论如何都要露面。
付锦程随意应两声,起身去洗漱,出来整个人开始有些发冷。
马上就是元旦了。
付锦程从浴室转回卧室,看着床上连姿势都没变的人,忍不住想,要不,婚礼就在元旦?
……不行,太赶了。
以他现在的权势,怕是一定做不出满意的排场了。即使破产,付锦程曾经暗自想过的最盛大的仪式也必须有。
时间还早,睡意全无的人干脆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餐,虽然可能不小心做多了。不知道祁灼会不会吃,付锦程还是把它留了下来。
尤景行自从送来文件后就没再和付锦程联系过,但付锦程还记得他疯魔一样想要的东西。
这个人行为确实幼稚,只是几次交道打下来,付锦程发现他也不是全无脑子。尤景行的一切行为都是在有明确目的的情况下,顺带膈应一道祁灼。
付锦程想起尤景行了,难得主动发去个消息,石沉大海。他也不在意,反正只要说到祁灼,对方就会立刻变成虚伪笑脸,避重就轻已经是常态。
全秘书把这两天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作为休息日还顽强奋战在一线的员工奖励,付锦程又默默给他加了笔奖金。
“……尤念初女士的事,现在都知道了哪些?”
全秘书瞬间从精英范变得有些为难,“付总,关于尤女士,我们华创只在二十多年前和她有过部分联系。不过尤女士已经逝去多年,不太能找到更多信息。”
付锦程微微点头。本想顺带查一下尤念初死亡的事,好歹能让祁灼有点知情权,但时间太过久远,现在这样就只是明面上谁都能找到的。
他顿了会儿,忽然说:“上次让你联系陈老,你,联系了?”
“您后来说不需要,就——”
付锦程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这次帮我联系一下。”
陈老认识祁灼,认识祁灼的外公和小姨,也许他知道什么。
付锦程提供给银行的证明材料很充足,当天直接被受理进了流程。
还有两天。
付锦程想着,坐上了去见陈老的车。
意料之外,他见到了上次和祁灼说过话的陈旭科。
陈老不知道他们见过,理所当然地介绍,只是付锦程有些不自在。
他的直觉准得可怕,陈旭科应该真的和付家祁家那档事没什么关系,只是这个人却和蒋晋有联系,至于后者,走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付锦程再清楚不过。
即使付锦程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可能破产了,但天然的危机感依旧不减。
陈老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便直接问:“小付,你就直说吧。”
付锦程礼貌性笑笑,“陈老——”
“我还不知道你。”陈老说话一向直,“哪能是真的要和我合作什么,我手头这些可和你们搞技术的不搭边。”
付锦程也不再扭捏了,干脆直说:“我想跟您打听个人,姓尤,不是小灼母亲。”
陈老神色微顿,“旭科。”
陈旭科应声,他又说:“出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