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在耳边响,手机震个不停。
付锦程嘴角撇了下,不去管。
“祁灼……”
电话继续响。
付锦程泄了道气,松开祁灼抓住手机,语气冷硬:“说。”
“……嗯?”
付锦程瞬间怒火中烧——莫名其妙打电话就算了,电话打过来又不认识——
等等。
付锦程后知后觉,放下手看着手机屏幕——靳昭。
靳昭?哪个昭?
付锦程揉着额角,气势也弱下去,随后他把手机还给祁灼,“你的手机……应该是找你的……”
祁灼抿了抿唇,看了眼还在进行中的通话,干脆先按下静音,然后才说:“算是吧。”
付锦程一顿。
他继续说:“一开始我就不想惹麻烦,如果我们是纯粹的合作关系,我更不该把这些事牵到你头上。”
“……而你也真的,很好。我很多事都不会,所以只能先试着做那些最容易的。”
祁灼断断续续说着,低低笑了声,转过身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付锦程站在原地。
好半天,他走近在祁灼身边,说:“你朋友要回来了是不是?到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接,或者我直接派人去。晚安。”
付锦程歪下头,在祁灼侧脸用嘴唇轻轻碰了下,转身出去。
祁灼愣愣搓了下脸,好半天,他问电话那头:“你们都聊什么了?感情这么好?”
“哈?”靳昭不可思议,“我就第一天跟他聊了两句,好无聊的人,聊不下去了。”
无聊?
祁灼手还贴在侧脸。
一开始,他就是因为付锦程不是那种无聊到毫无生气的人,对这场婚姻的厌恶感才几乎不存在。毕竟,一定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的话,那个人不说要和他完美契合,至少不能是那种一板一眼、做什么都有一套硬性标准的人吧?
付锦程偶尔露出的样子是祁灼不会喜欢的,但他知道这个人其实不是那样,也就完全无法忽视这个人了。
祁灼笑笑,随口道:“算了,他能说什么,他还管你叫昭昭呢。”
靳昭一张脸皱起,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发出灵魂质问:“……真的,不是同名吗?”
祁灼蓦地想起,领结婚证那天,他在民政局的大厅内待到百无聊赖,思考着要不还是走了算了,人就来了。
签完那张白纸黑字无趣的登记表,付锦程突然冒出一句:和昭昭比还差了点,以后别学他笑。
这事祁灼早就和靳昭说过,当时他也觉得是同名。
后来确认好像真的是自己认识的这位靳昭,祁灼更是一头雾水——付锦程那话就跟什么被动触发的程序一样,毫无理由。
语气里不说真的有爱和占有欲,到最后他们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祁灼轻啧一声,“感觉不是,又是。”
靳昭在那头毫无形象地哈哈哈,很快又说:“你怎么也变谜语人了?”
“没有吧。”
祁灼舔了下干涩的唇,想应该是跟付锦程待太久,连他的一些习惯都染上了。
二十多分钟后,房门被推开。
付锦程从床上坐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祁灼,“好了?”
祁灼点头,又问:“你真的认识靳昭?”
付锦程一噎——在心上人面前承认曾经想过的人吗?真的不会导致婚姻危机感情破裂妻离子……没有子,总之,这让付锦程头一次觉得心慌。
但祁灼不像来问罪,眼里真的有好奇。
付锦程不打算隐瞒这种可能造成危机的事,毕竟他做人向来坦坦荡荡。他轻轻咳了声,说:“算吧……毕竟圈子里他的身份敏感,少不了被人说闲话,被人侮辱还不卑不亢,这人,嗯,也是条汉子。”
“……”
好怪。
而且靳昭是那个什么被抱错的小少爷这件事,他本人可是一点不在意。十二岁被认回去后那叫一个骄奢淫逸,什么都是用最好的,看不上他的人也会在一个普通的日子突然出点事。
被认回去后没多久,靳家特意给他办了场归宗认祖宴会,当时可能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走错,但宴会主角有主角的意识,只管做自己爱做的。
至于那个受尽宠爱但抱错了的假少爷,在他回去后也是跟在后面一口一个小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被人侮辱。
最符合这个词的,大概是靳小少爷第一次展出画作时遇到个不知道他身份、还门外汉的人点评了一句:现在什么都成艺术了,骗的就是你们这群有钱但蠢的冤大头。
除此之外,从小就和靳昭认识的祁灼实在想不出他还有哪里受过侮辱。
“……咳。”祁灼憋得有点胸闷。
付锦程瞥了眼,想想自己对那个昭昭的奇怪感情来源,还是说:“我不喜欢他。”
“……我也没觉得你是喜欢他。”
付锦程执意解释道:“我只对你有过心动的感觉,以前……以前,我真的不清楚,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现在才是第一次心动。”
其实这话已经和表白差不多了。付锦程低头想着,但还是固执地认为,只要还没说“喜欢”还没说“爱”,他就应该先把靳昭的事搞清楚了,再来堂堂正正地说。
好半天,祁灼没说话。
付锦程这才反应过来——那话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曾经就是有在意过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