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哥哥抬抬脚,”一个短头发女生拖地拖到他们这桌底下时说道,三个男生忙不迭地把脚收起来,女生几下拖完他们脚下的地,站直身子,说道:“要我看啊,你们不如跟蔓姐打个电话,请她来一趟,以你们几个的脸蛋,兴许可以色偿。”
“也包括我吗也包括我吗?”灰兔兴奋地指着自己问道。
短发女生单手撑着拖把,仔细瞅了瞅他的脸,颇为遗憾地摇了摇,“你这脸,差点儿意思。”
木赫没忍住笑了,“听见了吗,没救了。”
“啊?她说的明明是差点意思,怎么是没救了!”
木赫靠近桌子边,语重心长地说:“女生话里的差点意思,就是没戏,没可能,没得救,死心吧,听明白了吗?”
“可以啊,这位兄弟,有点觉悟啊?”短发女生点点头目光扫视着木赫。
“多谢夸奖。”说完,还不忘自个儿补上一句,“我有自知之明,就不费美女口舌了。”
“行,不过我们要打样了,你们几位,怎么说?”
面色灰青的狗哥瞥了一眼柜台处的立果儿,并没有说话。
“我那不是早就想走嘛,不都被你,那边那位同事,给捉回来了。”灰兔这句话重点强调了“那边”两字。
“哦,”短发女生颠了颠头,恍然大悟,“我听飞飞说的某个千方百计找各种借口想偷溜的人,就是你?”
灰兔灰溜溜地埋下头,“还不是木赫哥的主意。”
“现在赖我头上了?要你灵活点麻利点,你倒好,跑得跟个招摇过市的豚鼠样走哪儿哪儿响,能不被人发现吗!”
几人说着,立果儿结束手头上的工作,走过来跟短发女生说:“波洛,账跟货都点好了,你结束了就可以走。”
波洛下巴抬了抬,“这几位哥呢?”
“锁店里。”
灰兔嗖地从凳子上站起来,“锁,锁店里?狗哥你想想办法,我要在外面过夜我奶奶肯定来找我。”
狗哥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仰头对立果儿说:“让他们俩先走,我在这儿等着。”
“他们跑不了,你可不一定。”
“什么意思?”灰兔问道。
木赫将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巾一下子丢了过去,“意思是你太笨跑不了。”
“我,我,狗哥你看他们……”
狗哥叹了一口气,任谁几个小时都能磨得没脾气,他坐直身体,收起懒散的劲儿,正儿八经地说:“我保证,给你钱前绝不走。”
波洛看向立果儿,灰兔和木赫的目光也紧随其后。立果儿的视线对上狗哥的目光,两人像是在针锋相对互相揣摩,看谁能决斗到最后一口吞掉对方,最后,她说道:“行,他们走,你留下。”
灰兔看向木赫,又看向狗哥,又看回木赫,半挡着嘴压低声音说:“我们就这么走掉,是不是不太仗义?”
木赫浅笑一下,没搭理他的话,站起身拍了拍狗哥的肩膀,双手插兜,装腔作势地叹了声气,“狗爷,咱就散场了。”
他说完就直接走了,留下灰兔在原地目瞪口呆,灰兔站起身,继而弯下腰边挪步子边说:“哥,狗哥,那我,那我也先撤了?”
“我今天也算是见到了一场兄弟情比金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戏码啊。”波洛胳膊肘撑着拖把,边拍手鼓掌边叫好,“你这些兄弟,够聪明。”
波洛收拾好自己的包,离开店前朝着狗哥的方向喊:“最后这位幸运小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熄了灯,立果儿走到门口,狗哥看她真打算锁门,气不打一处来,也是,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在上锁前,远远地传来呼唤声,越来越清晰,“狗哥,狗哥,我来了,狗哥,狗哥……”
冬瓜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而来,像是救世主现世,“别,别关门,别关门……”
狗哥站在海沙绿门口,看着冬瓜和立果儿点钱,两人活像"接头"的人,他的视线流转,突然留意到她一只手上缠着绷带,下午见她时还没有,他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竟然没见她“算账”,索性当没看着,转头望向冬瓜,吐槽道:“你怎么这个点儿才来?”
“……这儿还有个五十。狗哥,你不知道刘冠那小子嘴有多严,我跟雷子,和他耗了一下午,一下午啊才凑够这些钱,一共,一共就……”
“六千七百五。”
“六千七百五,这,这差得有点多啊,咋整啊狗哥?”
冬瓜和立果儿都看向狗哥,狗哥的耐心到此时已经要消失殆尽,他烦躁地双手抓了抓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换了一副好脸色,好声好气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价有多虚,就这些,要收收,不收我带钱走人。”
说完,他退了一步,下了层台阶,颇有一副“遗世独立”的感觉。冬瓜见状有些不知所措,试探性地也退了一阶,看俩人都没反应,于是又悄默默退了一层。
立果儿掂量了掂量手里的钱,平视着狗哥,眼神无波无澜,“行,这回放过你,你可以走了。”
冬瓜激动地抱住了他,劲儿使得大,险些把他的肋骨勒折,“狗哥我终于把你赎回来了!”
她单独点了六张出来,塞进自己兜里,这一幕正好被狗哥尽收眼底,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她,眼神里颇有些“抓包”的意思。
“给下午那个女生的钱,我垫的。”
“我没问。”
立果儿看了他几秒,懒得跟他继续掰扯,转身回到店里把钱送回柜台,才再度出来,骑上停在店门口的自行车,下班离开。
“……哥你饿不饿?她们给你吃的了没?木赫哥和灰兔呢?咋不见他们啊?”
狗哥侧目看到立果儿骑车远去的背景,肚子里是翻腾的怒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