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吵架了？”

樱桃趴在吧台边，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摇晃着酒杯，冰块在杯子里哐哐地晃悠，酒吧里好像只有她被允许上班的时候喝酒，除了客人请喝酒的情况，墨琛从未对此说过什么。

立果儿手中凿冰的动作慢了下来，但并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地说：“没有。”

樱桃见状，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显然明白了这两人之间有矛盾。

“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还想看看那位疯狗能做出多不寻常的事来，樱桃兀自轻笑了一声，话锋一转，“没什么。今晚上，会很热闹。”

这一晚，酒事邀请了独立音乐人岿海演出，酒吧里慕名来了很多人，酒吧的工作人员也比往常忙碌很多，除了野狗，木赫和灰兔也在。

顾不上休息，立果儿匆匆结束上一件事，又要赶紧做下一件事，水果不够了，杯子该洗了，酒又不够了，忙得团团转。

“果儿姐？”

立果儿气喘吁吁地搬着两箱酒回到吧台，听闻声音，一看果然是飞飞，她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在跟一位调酒师聊天，“飞飞？”

“果儿姐真的是你！”

“原来是果儿姐的朋友，这杯酒送你们。”

“哇哦，谢谢哥！”

“姐，你就是飞飞经常念叨的果儿姐啊？”

“她还经常跟我们提到你。”

“果儿姐原来你在酒事啊？我怎么记得你在叁炽？”

“酒事的酒也蛮特别的，你们还有其它好喝的酒吗？”

“有个小甜酒叫什么来着？我一直想试试……”

几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嘴说个不停，飞飞跟着立果儿跑来跑去，“果儿姐你什么时候来酒事了呀？叁炽那边呢？之前听说你在那边不是做得挺好的嘛？我好久没去海沙绿，上次被我爸妈骂死了，他们看我看得可严了。”

“叁炽的活儿辞了，来这儿有段时间了，倒是你，被骂还不收敛些，上着课又偷跑出来？”

“嘿嘿，”飞飞抱住立果儿，“这不是听说岿海来演出嘛，我和优儿都是他粉丝，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少喝点。”

“没有，没喝多少，我们点的都是酒精含量很低的。”

“演出快结束了，结束后你们赶紧回去。”

“好，果儿姐你手怎么了？”飞飞抓到立果儿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很糙，多处伤口，皮肤也很干燥有很多细小的裂口。

“免不了的。”立果儿抽出她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最后一首了，快去吧。”

飞飞又抱了一下立果儿，跟同伴女生一起去看演出了。

立果儿看着她们的背影混入人群中，视线突然跟卡座旁的野狗对上，她漠然盯了两秒，转而继续投入忙碌的洗杯子时刻。

岿海的演出结束，和墨琛几人一起离开，但酒吧的热闹不减。

目光所及又是送来的杯子，“放这儿吧。”立果儿低着头，手上熟练地洗刷着杯子，等那人放下离开后，她不经意地抬头一看背影，才发现刚过来的人是野狗。

人群中突然起了骚动，从缝隙中她瞥见了飞飞的身影，忙擦了擦手从吧台绕过去。

“飞飞？怎么回事？”立果儿上下检查看飞飞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没事，”飞飞抓着立果儿的胳膊，她起身站起来，“这个人，对优儿动手动脚的。”

“优儿，你怎么样？”另一女生扶着优儿。

“这都玩不起来什么酒吧？装什么装？”男人张口骂道，灰兔抱着他一个胳膊拦着他，立果儿抓着飞飞的手让她往自己身后去，另一只手挡在和男人中间。

“玩玩怎么了？交个朋友还上脸了？”跟男人同行的另一人说道。

“看着长得清纯，跟多少人玩过？”

“这两位客人，你们喝醉了，冷静一点。”立果儿克制地说道。

“醉什么醉？谁说老子醉了醉？”

“她不喝你喝也行啊？”男人抓住立果儿的手腕，“你来陪我们玩玩也行啊。”

“哎哎哎，哥，别上手，这姐儿我们店里的。”灰兔赶紧上前想让男人放手。

“那不正好吗？你们店里的不正好陪哥们哥一杯吗？”

“喝酒啊？喝酒怎么能少得了我？”樱桃手指放在男人手背上，顺着胳膊往上走，到男人胳膊，食指点着他的脸颊，妩媚地冲他笑着，“我姐妹喝不了酒，你请我喝，怎么样？”

“好啊。”男人看着樱桃的脸出神，嘴角咧得老大，“哥哥请你喝。”

立果儿回头望向飞飞她们几人，确认她们都没事，拖着她们往外走。

“现在，回去。”

“姐，是他动手动脚，不是我们招惹他。”

立果儿看着面前站成半个圈双手局促的女孩们，长吐了口气，“我知道。”

但看她们还是一脸的不服，明显还想再跟里面的人硬碰硬，立果儿接着说：“我知道不是你们的错，但你们置身于这个地方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你不也在这儿。”飞飞赶紧去拉优儿的胳膊，让她别说了。

“我在这儿？”立果儿此时有些生气上头，“我在这儿是打工挣钱，我有能力保护得了自己，即使办不到也有同事也有老板，你们呢，你们是客人，如果不是我认识你飞飞，如果你们去了其它酒吧，他们会以为你们就是来玩的，会以为是你们是一起的，会以为成任何莫须有的情况，那时候你们怎么办，真出了事怎么办？”

“果儿姐，我们错了，你别生气了。”飞飞赶紧道歉。

立果儿别过脸看向远处，“很晚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优儿和另外一个女生顺路一辆车先走了，剩下飞飞和立果儿站在路边。

大街上醉醺醺地走过几个“孤魂野鬼”，给她们俩人吹口哨，立果儿狠狠骂了句“滚”，几人灰溜溜走了。

“果儿姐，你别气了。”飞飞抱着立果儿的胳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我没生气，别再让我在酒吧再看到你就行。”立果儿说得格外认真。

“我发誓，我高考前再也不来酒吧了，你信我好吗？”飞飞摇晃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无人能招架住，“我妈唠叨着要找关系把我送长延，到时候我就真没机会出来玩了，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果儿姐你就原谅我吧？”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让她们到家也给你说一下。”

“行，没问题，”飞飞又恢复了欢快的语气，“我就知道，果儿姐最好了。”

把飞飞送上车，目送她离开后，立果儿心里松了口气，她转身快步返回店里，木赫在门口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