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勇了吧!”刘光耀竖着大拇指夸赞,他的声音带着兴奋,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崇拜。
姚尚宇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还有些重,眼神还在直直地盯着讲台,松开的拳头还残留着用力握拳的血色。
钟思慧也回头看他,眼神明显变了,多了些许赞扬。
“好歹她给我抄作业。”姚尚宇嘴角勾了一下,平复好气息后懒洋洋地说了这一句。
听着没什么说服力,但也没说错,郑蕴周围的同学们多多少少看过她的作业,她是个热心的同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同学们压抑已久的情绪有了出口,教室里很快炸开了锅。
抄过郑蕴作业的同学低声骂黄老师过分,还有人猜班主任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就连平时最循规蹈矩的学习委员都没出声制止,反而侧耳倾听起来。
讨论的声音一层接一层,像浪潮一样,在教室里来回荡开。
......
第二节课黄老师和郑蕴都出现在讲台上,阳光从门外照进来,郑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黄老师清了清嗓子,他被打的脸冰敷过,只残留一点红痕。
“同学们,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吓到大家了。我给你们诚挚道歉。”说完他向前鞠了一躬。
他已年近50,鞠躬时前排的同学能看到他有了白发。本该是受学生爱戴的资深教师,现在低下头给他们道歉,底下的同学们左顾右盼,小声交谈。
班主任在这时也打圆场:“黄老师的心是好的,只是用错了方式。”此话一出,整个事情的基调就定好了。
黄老师站起身来,看向郑蕴:“郑蕴同学,我的教书方式可能过时了,给你造成了伤害,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郑蕴看了眼底下探究的同学,转身对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老师的心都是为学生好的。”
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
“好了,郑蕴你回座位吧。”班主任一拍手,给整件事盖棺论定。
......
下课后,郑蕴感觉同学们对她的态度微妙了起来。
有人路过她座位时会多看一眼,有人在走廊上遇到她会刻意打招呼,还有人什么都不说,只是把零食随手分一点放到她桌上。
郑蕴一一收下,没有拒绝,把零食和周围的同学们分着吃了。
......
晚上的宿舍。
伴随着室友洗簌的声音,她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页面停在英语发音教学视频。
她戴着耳机试图听清楚视频的声音,脑海里却反复想起白天老师的声音。
再来。
再来。
再来。
像卡了的录音带一样,她摇了摇头,想把这声音甩出去。
“就这样算了?”李金秋忽然问,她站在地上,双手拿着毛巾擦拭刚洗完的头发。
郑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人跟她说话,于是摘下耳机。
“嗯。”她点点头,抱了抱膝盖。
“你不跟家里人说?”李金秋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宿舍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向郑蕴。
郑蕴看着一双双等待答案的眼睛,把手机放下,语气尽量放平淡:“不是什么大事。”
“我觉得你还是跟家里人说一声比较好。”有人低声补了一句。
郑蕴低着头,没有回应。她一向是那个让父母省心的人,而且她爸妈要忙的事太多了。
气氛有点僵,一时间只有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两种思维在碰撞。
这时,张诗然忽然开口:“不过,姚尚宇对你挺好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又看向郑蕴。
她看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想起姚尚宇今日的举动,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她干脆什么都不说,转身重新拿起手机,低头继续搜索发音视频。
张诗然见她不回答,以为她默认了,就没再追问。
剩下的室友对视片刻,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郑蕴,之前完全没把她和姚尚宇联系在一起。
郑蕴不想说太多,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手上,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卡得厉害,她不得不删除一些东西腾空间,清理微信时,她看到姚尚宇的对话框已经被压到了下面。
她停了一秒,点进去,看到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很久之前,犹豫着要不要说声感谢,字打了又删除,来来回回,终于还是放弃了。
......
在宿舍不方便练英语,她开始每天早起,去篮球场旁边,那里清晨没人。
她戴着耳机,从音标开始,一遍遍跟读,声音很轻,很快就消散在风中
没两天,她就遇到了来打球的姚尚宇。
他穿着蓝白球服,头发随意地扎在头顶,平添了一份稚气。
额间戴着黑色的运动发带,露出清晰锐利的眉眼,将稚气变成了朝气蓬勃的少年气。
郑蕴脚步一顿,本能地想跟他打声招呼,但又犹豫了,下一秒转身当作没看见。
“你在干嘛?”
声音从篮球网那边传过来,在空荡的篮球场上额外清晰。
郑蕴没法装没听见。
“读英语。”她说,没回头。
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但姚尚宇也听到了。
他皱了皱眉,走近围网。
隔着蓝绿色的围网,他看了眼她破旧卡顿的手机和劣质的有线耳机,问:“有必要吗?”
郑蕴愣住,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不解。
“没必要这么拼啊,”他语气随意,“那老头就是拿你立威。”
他说完就转身去运球,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郑蕴站在原地,她之前没往这个方向想。
现在听他这么说倒是有点明白了,确实没有比她更适合的工具人拿去立威。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努力有点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