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凤颜猛地站起身,大乘初期的威压横扫而出,独独绕开了塌上的沈岁寒。
赤燕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艰难道:“殿下……还请收了神通。”
凤颜自觉失态,沉着脸坐回去,阖眸平息心火,半晌睁开眼,又是矜骄高贵的凤族殿下。
“不必再说,我只问一句,如何救他。”
“这……”
赤燕用袖口轻擦额角冷汗:“我替这位公子开药稳住伤势……唔!”
凤颜眸光流转,一双鎏金竖瞳冷冷瞥下。
无关修为,是纯粹霸道的血脉压制,是深入骨髓的战栗。
“我只问,如何救他。”
赤燕急急垂首抢地,惶恐道:“属下学艺不精,如果要救……唯有以传说中生长在混沌秘境的万年雷击木入药,方有一线生机,只是混沌秘境踪迹难寻,如何开启……亦是未知。”
雷击木,乃天雷劈下后,树干焦枯,在来年春日依旧新芽招展的生机之木,非大造化不可得,其蕴含的生机之力澎湃无边,无论炼器或入药都大有裨益,一旦出世必遭哄抢,十年已是难得,遑论千年万年。
凤颜撩起半卷帷幔,指尖勾起帐中人的鬓发,将其别再耳后。
“混沌秘境中,是否真有此物。”
赤燕道:“虽为传说,但据属下所知,千年前,享誉天下的神医柳寄月曾得过一小截万年雷击木。”
凤颜心念一动,问:“此人何在?”
赤燕:“隐居不知。”
凤颜:“……”
凤颜袍袖一挥,示意赤燕起身。
“他还有多久醒来。”
“属下先为公子开一副药方,但此方治标不治本,只勉强有续命之效用,殿下若想救此人,还需在三月内取得万年雷击木。”赤燕提笔挥毫,顷刻间便呈上一张药方,他想了想,又委婉问道:“这位公子可还有别的伤处?”
凤颜:“你等等,我看看。”
他掀开帷幔探头去看,过了半晌,又把头收回来,一本正经道:“肿了,还有点红。”
赤燕:“……”
赤燕红着脸,在腰间乾坤袋中翻翻找找,递出一盒药膏:“殿下,下次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凤颜不以为然,收了药膏就开始赶人:“行了,速去煎药。”
赤燕并没急着离开,反而站在原地踟蹰半晌,拱手求道:“……殿下,我还有一事相求。”
凤颜懒懒挑眉:“讲。”
“属下,想取那位公子一滴眉心血。”
“滚。”
无边威压以凤颜为中心,顷刻覆压而下。
“殿下且慢!容属下细细道来!”
赤燕连忙开口解释,生怕晚一秒就被这无边威压碾做肉泥:“此人经脉残破不堪,非一日之寒,却在受天火灼烧之后仍生机不绝,换做旁人,早就不知死了多少遍,哪怕是以肉身强度著称龙族,也禁不住这般折腾,但这位公子……却还能苟活三月之久。”
凤颜本来阖眸听着,闻言,睁开凤目,睥睨冷声道:“什么叫苟活?”
赤燕正准备起身,眼下又扑通一声跪了回去:“属下失言!殿下赎罪。”
凤颜摆手,示意他继续说,赤燕擦了把额间渗出的冷汗:“故而属下猜测,这位公子的体质,或与常人不同……但猜测只是猜测,属下还需一滴眉心血,验证一二。”
“一滴足矣!不会伤及公子本源!”
赤燕一口气说完,跪地俯首,不敢再言。
过了半晌,一支瓷白玉瓶悬停在赤燕身前,凤颜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太开心:“拿去。”
又不是取你的血,你郁闷个什么劲?
赤燕暗自腹诽,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他自然是不敢让凤颜知晓,在磕头谢恩后,赤燕捧眼珠子似的捧着沈岁寒的眉心血,退出大殿。
凰清还守在殿门外,两人擦肩而过,对视颔首,权当打过招呼。
“殿下,凰清有事求见。”
“进。”
凰清垂首走进大殿,隔着屏风单膝跪地,拱手道:“殿下召见赤燕神医,是为了那个人族修士?”
凤颜沉默不语,半晌站起身,绕过画屏,冰冷的鎏金竖瞳无悲无喜,居高临下望着她。
凰清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问:“殿下为何要救他?”
沈岁寒要是因为这事死了,两人之间的誓约就当作废,凰清巴不得他赶紧死。
可她家殿下这是……出感情了?
“这就是你要禀报的事?”
凤颜不怒自威,语气淡淡,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听得凰清头皮发麻。
这是让她好自为之的意思。
“是凰清逾矩了。”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凰清不敢再说:“朱雀部暗探来报,他们准备动手了,殿下,我们……”
“呵。”
凤颜冷笑,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将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脉:“来得好。”
“把我走火入魔修为跌落的消息放出去,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有几人不服本王。”
凰清当即应下:“凰清领命!”
她极为好战,是被凤颜硬生生打服的。
坐稳王位后,凤颜便整日懒散非常,眼下能再次有幸看见凤颜出手,凰清热血沸腾,她太久没上过战场,手痒得紧。
“无事便出去吧。”
凤颜揉了揉眉心,摆手:“别闹着他。”
这个“他”,自然是沈岁寒了。
凰清气得牙痒痒,恨恨瞪了一眼金红帷帐,要是眼神能杀人,她早就把沈岁寒千刀万剐了。
“凰清。”
她正要转身离去,凤颜却突然开口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