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清当即双眼发亮,跪下听令:“殿下有何吩咐?”
凤颜抬手一招,一张刻着药方的玉简飞到凰清眼前:“这份药方你且收好,每日煎两份,早晚送到我面前来。”
凰清:“……”
凤颜:“怎么?有问题。”
凰清惶恐:“不敢。”
凰清神识探入玉简,看清药方后,惊得连连咂舌。
药方上的每一样天材地宝放到外边,都是有价无市的极品,足够一个废物炼气硬生生嗑到元婴!没有灵根的凡人喝上几回,甚至能够踏入仙门修行!
而现在,她家殿下居然要用这些给一个人族修士煎药?
她实在气恼,忍不住道:“殿下……”
凤颜打断她:“你亲自送来,旁人我不放心。”
凰清当即把其他事抛之脑后,凤目圆睁,亮晶晶的。
“是!绝不负殿下所托!”
*
赤燕开的方子很有效。
一碗苦涩灵药下肚,不消半个时辰,沈岁寒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眼中水雾弥漫,他还没从梦中走出来,瞳孔没有焦距。
他孤身一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乍一见光,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像是宣泄着这些天被抛下的委屈。
迷蒙间,温热的指腹擦过他的脸颊,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嫌弃溢于言表:“啧,怎么又哭?”
凤颜不喜眼泪,尤其是沈岁寒的眼泪,不耐烦道:“那天就一直哭,你还没断奶吗?”
意识回笼,入目是飘扬的金红帷幔,他埋在柔软的锦被里,浑身酸痛无力,尤其是腰肢往下……
凤颜侧躺在他身边,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搭在曲起的的膝盖上,此刻正垂下鎏金的眸子俯视着他,火红的长发垂在他侧脸,有些痒。
沈岁寒嘴唇嗡动,想说话,喉咙却像塞了炭一样疼。
他全神绵软无力,只能挪动手指,搭在凤颜手臂上,冲他张了张嘴。
“要喝水?”
凤颜翻了个白眼,抬手招来一杯灵泉,悬在沈岁寒唇边,嫌恶道:“麻烦死了。”
躺着够不到,沈岁寒用手肘撑起身子,缓慢坐起来,不小心牵扯到身后痛处,轻嘶一声,皱眉闭眼缓了缓,才继续动作。
“行了,别动,看着就烦。”
凤颜伸出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一把揽住沈岁寒的腰,把人从锦被里捞起来。
沈岁寒肩胛贴上凤颜胯骨,他耳根发热,悄悄瞥了凤颜一眼。
凤凰属火,天生体热,勾着他腰肢的大掌掌心灼热,透过薄纱贴在痒痒肉上,逼得沈岁寒浑身轻颤。
凤颜不明所以:“你冷?”
沈岁寒摇摇头,薄唇贴上杯壁,小口吞咽着。
淡粉的唇瓣沾了水,看上去软软的,还很嫩。
薄纱根本遮不住什么,胸膛、腰肢,还有羊脂玉般的大腿……
凤颜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念清心咒。
鸟不能……至少不应该……
润过嗓子,沈岁寒恢复了些许气力,他下意识摸索腕间的发带,指尖却猝不及防扑了个空。
沈岁寒瞬间慌了神,急急在床榻间寻觅:“我的毛呢?”
凤颜还有心思和他调笑,指尖勾起怀中人泛着冷香的青丝:“你的毛在你头上呢。”
沈岁寒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身:“不是这个……”
“你给我安分点!”
凤颜瞬间沉下脸,攥住沈岁寒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前,气得咬牙切齿:“那丑的要死的杂毛有什么好喜欢的?你想要,我给你拔我的。”
虽然那两根毛上的气息已经淡到几乎不见,但凤颜身为百鸟之王,认出上边残存着的正是他同族的气息。
沈岁寒想推开他,奈何手上实在没有力气,软绵绵的,不像推搡,像撒娇。
他惶然睁着眼,瞳孔颤抖着,额头鼻尖冷汗涔涔,喃喃自语:“不要……我要原来的那个。”
“那两根破毛有什么好的?!”
沈岁寒挣扎得太厉害,凤颜又气又怕弄伤他,实在忍不了,怒骂道:“你是不是傻?蠢货!”
他乃凤凰,百鸟之王,这人族修士也忒不识好歹,凤翎不要,要杂毛?
耳鸣尖锐,沈岁寒听不清凤颜在说什么,周遭的一切如潮水般离他远去,瞳孔失去了焦距,凄凉又无助。
血色从眼底弥漫,铺满瞳孔。
沈岁寒神思恍惚,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他好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身旁的修士杀红了眼,热血碎肉飞溅,那道惹他牵肠挂肚的身影如断了线的风筝,不断下坠,下坠……
而他只能在原地无力的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而后画面一转,沈岁寒独身立在误春山巅,脚下横尸遍野,猩红血色混杂着断肢碎肉。
那些枉死之人怒目圆睁,怒视着他,无声痛斥。
“我没有……”
沈岁寒像被人抽了魂,无力软倒,全靠凤颜拽着他的手腕才没有栽倒。
啪嗒。
一滴泪砸在凤颜手背上,滚烫。
如狂风过境,将凤颜的从容卷得一干二净。
他手足无措,只知道把人揽进怀里,密不透风地拥住,生涩却温柔地拍打着怀中人单薄的脊背。
“……好了,本王都哄你了,差不多得了。”
沈岁寒恍若未闻,他神志不清,甚至认不出眼前人究竟是谁,只知道拽着凤颜的衣袖,苦苦哀求:“……把他还给我。”
“那两支翅羽究竟是谁的……”凤颜捧起沈岁寒的脸,轻轻蹭了蹭,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酸和嫉妒:“你就那么喜欢吗?”
“好了……我还你就是,你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