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浴袍不是这样的,其实这充其量只能算浴巾,需要自己卷成遮身的浴袍。
他估计不知道该怎么塞。
朝宋矜度的方向看了一眼,林照鹿忍不住“啧”了一声。
算了,看不下去,还是直接上手帮他塞好吧。
宋矜度看着逐渐朝他走来的林照鹿,刚想张开双臂给她一个拥抱,胸口冷不丁被塞进一块毛巾。
“衣服揋好了,房间里开着空调呢。”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这样会生病的。”
她原以为,宋矜度连酒店的吹风机都找不到。
结果话刚说完,林照鹿的视线中就出现了被她拿到淋浴房外的吹风机。
“……”
宋矜度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和那个摆在桌子上的吹风机。
“咳咳咳……诶?什么时候被我拿出来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话就变得特别多。林照鹿尬笑了几声,手上的动作也殷勤起来:
“我帮你吹干吧?”
“行。”宋矜度也不客气,一屁股在她面前坐下,任由林照鹿一双有点凉的手在他头上揉来揉去。
身后的人早就被洗发露和各种护肤品腌入味,就算现在什么也没涂,香味也一股又一股地往他鼻子里钻。
宋矜度惬意地闭上了眼,身体往后靠了一点。有人帮忙吹头发,美事一桩,他可以安心享受了。
就是手有点冷,等会得把这不智能的空调温度调高。
原本房间里的氛围一片和谐温暖——如果林照鹿没有突然说出那么煞风景的话。
“宋矜度,我们现在好像两只互相帮对方抓虱子的猴……”
“……”宋矜度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解风情了。
林照鹿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好奇怪的话……她跪在床上,咯咯咯乐个不停。
“你——”
面前的男人抬起头,他原本只是想吐槽一下,小林同学雷人的想象力所带来的画面实在太诡异。
没想到,因为两人离得很近,他一把头仰起,脸不偏不倚,刚好埋进——
……今天这酒店住值了。
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林照鹿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像要被烫伤一般,被温热的气息包围。
身前的人完全没有要低头的意思,只要她不出声,他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也埋够了吧?”林照鹿顺手捞起旁边一只之前飞上床的一次性拖鞋。
“没埋够。”宋矜度如实回答。
笑话,这是他自己凭本事争来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太爽了。”
不仅要埋,还要炫耀。
从林照鹿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下半张脸。宋矜度的嘴角缓缓扬起,爽的舔了舔自己的尖牙。
她也不客气,把宋矜度的拖鞋卷成一个直筒,用干净的那一面轻轻敲了两记他的下巴。
“还吹不吹头发了?再不低头我就使劲了哦。”
“差不多了,再吹头发焦了。”男人依旧抬着下巴,整个人往后靠着。
在林照鹿看不见的地方,宋矜度悄悄伸出双手,反着掐住她的腰,随后整个人扭转过来,单手捞起她,一手解浴巾,一手关灯。
“进来开房的时候忘了说,你还挺自觉的,开双床房,干湿分离。”
“什么我——我那是——”林照鹿罕见地结巴了。
她那是想一人睡一张床……
“虽然床小了点,我们动作克制些,也不是不行。”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明天我们不是还要考察……”
“早上九点开始,路上你躺我腿上睡,保证不打扰你。”
他精力可好了,要是拍自律男孩vlog,宋矜度的一天能从凌晨三点工作到晚上十二点。
“怎么,总不能一人睡一张床吧?”黑暗中,他狡黠的目光落在怀中的人脸上。宋矜度就赌,林照鹿不可能说出“是”这个字,让他伤心。
果然,身下的人沉默了。
对于爱的人,在日常相处中,林照鹿的底线会为对方不过分的要求不断降低,只要不涉及到她的底线。
软软的嘴唇亲了一口他滚动的喉结,随后是一声极其小声又心虚的“哦”。
“你来吧……快点结束,别耽误明天的事就行……”
都这种时候了,林照鹿还想着第二天学非遗文化的事呢。
“放心吧,不舍得让你苦的。”
吻落在肩头,随后如同一只蹁跹的蝴蝶,一路温柔着滑过锁骨,落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
结果也没干湿分离,到头来还是睡了这一张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宋矜度半个身体已经悬在床外了。
“哎呦……”林照鹿倒是吓了一跳,废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拉了回来,“算了算了,今天还是换间大床房吧……”
横竖躲不过和他睡一起,再睡这小床,早晚要把宋矜度踹床下去。
“早啊。”在林照鹿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宋矜度醒的总是比她更晚。
身旁的人已经换好衣服了,他才堪堪清醒。
“早!”林照鹿活力满满,蹲在床边,用发梢扫宋矜度的脸。
等他也洗漱完,两人坐上去村里的车。
“我们团队的讨论结果,是想把这一次的玩偶做成手偶和指偶,多一点互动性。”
“然后和传统文化牵丝戏结合,加以改良。真正的牵丝戏操作起来很困难,我们想,能不能把步骤简化,只需要动一两根手指,做简单的动作,就能让玩玩具的人体验到类似于操控人偶一样的快感。”
宋矜度安静地听着。看着身旁神采奕奕、越说越兴奋的女人,他莫名有些出神。
林照鹿脑中的灵感,就和田里的油菜花一样,多得采不完。
他有时真的好奇,她那些神奇的想法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天马行空,却又真的能被她实现。
也许林照鹿就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这就是她的天赋所在。
爱人的天赋,被爱的天赋,善良的人格……
除非自己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人,否则,只要被他看到一眼——
他的人生里,注定只会盛满她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