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说。”薛昔年的声音哑得可怕。垂在他身体两侧的手，现在正微微发抖。

宋矜度不置可否。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薛昔年难受，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鼓励。

看到薛昔年坐不住的样子，宋矜度简直想拍着自己的腿大声叫好。他难受他就开心，他生气他就愉悦。

在场两位最重要的老板离开之后，底下始终大气不敢出的其他人终于轰一下炸开，乱成一锅粥。

“我擦！刚才薛总揪了宋总的领子吗？”

“这么说热搜上说的是真的了？”

“什么什么？刚才睡着了再给我讲一遍……”

没办法，老板也是人，八卦是人的天性。

两个身着正装的男人健步如飞。宋矜度大咧咧走进整个会议厅最豪华的休息室，甚至不用特地询问这是给谁准备的。

“宋矜度，你把她怎么样了？”

宋矜度当然看得出来，薛昔年的着急完全不像演的。也是，他可以怀疑任何时，唯独不会怀疑他的好表哥对林照鹿的爱。

“和我刚才说的一样啊，她自己往我面前凑，腿又断一遍而已。”

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狐狸一般的上眼眶在这时更有玩弄的感觉。

啊……看薛昔年崩溃，真是一种享受。

话音刚落，薛昔年的拳头带着风袭来，宋矜度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第一次无所谓，他绝不可能让他揪他第二次。

“薛昔年，你在装什么？”

宋矜度步步紧逼，直直看向薛昔年的眼睛。

“不给她投资，不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我只不过帮你一把而已。你不想让她离开你，我把她赶走，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我的好表哥，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好兴奋……脉搏跳动着，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宋矜度面前，薛昔年的嘴角抽搐着，眉心也不断颤抖。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完全在皮肤上凸起。

看在母亲的份上，他一直在退让。

他却不依不饶，非要和他鱼死网破。

薛昔年同样不喜欢宋矜度，他就是一个完全没有社会化、毛茹饮血的怪胎。

明明拥有那么完美的家庭，至少父母双全，是完全原配的夫妻唯一的孩子，继承整个宋家的资产。

却非要和他争他为数不多的东西，肆意掠夺他的生存空间。

“呵，你有那么好心？”

薛昔年收起自己的拳头，睥睨着宋矜度，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紧张。

“别介啊，你们不是离婚了吗？还那么担心她？”

宋矜度玩味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尖牙，将舌头垫在了两颗牙中最危险的位置。

来这场会议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能看到薛昔年这么吃瘪的样子，他简直爽得想当场大笑出声。

他承认，自己突然来挑衅薛昔年，其实没什么理由。

就是想到来劲了，直接让司机掉头，杀到会议厅门口，

薛昔年整个人的胸廓都在不断大幅度起伏，看来气得不轻。拿林照鹿当幌子，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本来对她的方案没那么感兴趣的，但好在，这次和薛昔年的对峙中，她给他带来的体验非常不错。

“你最好是坚持现在的观点。”薛昔年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来。

“——永远别帮她。”

“不好意思，刚才我改主意了。”

面前的男人抖了一下西装的止口，脸上的笑容更甚：

“她的方案可以纳入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薛老板，你低估她了。林照鹿的企划书做的很成熟，对我来说，绝对有的赚。”

“只不过是赚得多和赚得少的区别。薛总，那么努力又上进的女人站在你面前，你能狠下心拒绝吗？”

宋矜度完全无所谓，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可以随便反悔，言而无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他和薛昔年之间没签过白纸黑字的合同，谁规定他一定要遵守“规则”了？

“薛老板，想一想，二十六岁的女人，人生里最有冲劲的年纪。”

“她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你，说不定还有眼泪呢。”

“要是你，舍得拒绝她吗？”

弯着腰的男人直起身子，扬眉吐气般挑了下眉：

“况且，只要我勾勾手指，她什么地方都会去的。”

“……嘁。”

在宋矜度说完这段话后，薛昔年突然嗤笑一声。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轻松的神色：

“宋矜度，原本我还在担心，听完刚才那段话，我知道你多半在夸大事实。”

原本闲庭信步、将要走出休息室的男人脚步一滞。

“小鹿她，从来不会在争取自己的利益时，朝敌人或者目标示弱哭泣。”

啧。

离完全胜利只差一步的宋矜度，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脖子僵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头，而是安静地走出房间，大步流星朝会议厅门口停着的车迈去。

看着宋矜度离开的背影，薛昔年的手抓了又放。

敲断了重接……

这五个字如同鬼魂，在他脑中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

他什么意思？

被挂断电话，林照鹿坐在病床上发愣。

自己的企划书都没递出去，刚才还在想着怎么能再见宋矜度一面，想办法让他帮忙借个运营团队，机会这就来了。

老天，朝关二爷许愿都没这么灵啊！

她看自己这腿也好的差不多了，路上用轮椅，宋矜度报的地址是个高端酒店，娱乐性质较强的地方。

林照鹿第一反应，是她应该不用走太多路了。

这么豪华的酒店，总得有电梯吧？

她实在是怕了上次那个老板，让她一个瘸子上上下下爬两趟楼梯拿快递。她是来拉投资的，不是杂耍班艺人啊！

果然，还是得和有点格调的人打交道。宋矜度就算为难她，至少也不会让她表演杂技。

到房间门口再用双拐就好，谈生意还是站起来比较正式。

求人办事得有态度，林照鹿当场在外面平台下单两瓶酒，宋矜度不抽烟，虽然他也看不起自己这仨瓜俩枣就是了，但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记下这个地址，病床上的女人深吸一口气。同样的机会，她绝不能错过第二次。

＊

第二天，晚上九点，皇家会所顶层落地窗总统套房内，高贵的男人看似慵懒随意地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