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您说笑了。”林照鹿仰起头,看着已经完全让身体阴影覆盖自己的宋矜度。
“像您这样的人,怎么看得上我呢?”
面前男人的脸的确是绝色。也是,宋家的基因那么强大,薛昔年和宋矜度,两个人各有各的风格,没一个是难看的。
宋家人几乎共用一张下脸,一样的脸型,一样的鼻子和嘴,只有眼睛有明显的区别。
薛昔年的眼睛是轮廓柔和的桃花眼,看着谁都觉得春心荡漾,倘若眼下多了点红,简直我见犹怜。
而在她面前,宋矜度的这双眼睛极其有攻击性。他的上眼像狐狸,眼尾上挑,下眼眶却陡然变得平直,转折里蕴藏危险的气息。
——这是一双从不掩饰残忍和野心的眼睛。
“嗯,你挺有自知之明。的确,你在那群女人里长得是不怎么样。”
“不过倘若,我就是喜欢睡这种类型的人呢?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虐杀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猎物的眼中充满恐惧,一点一点逃跑,却发现无论如何也逃不出猎手设下的圈套。
如果是其他人,林照鹿不会那么警觉。可是面前的人是宋矜度,在这人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就连上一秒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决定。
“林照鹿,别那么天真。”他的手缓缓向下,“把自己交到别人手上,你怎么知道,你的对手会不会改主意?”
行,反正今天横竖也跑不掉了。
不能退只能进,林照鹿闭上双眼,默念三个数。
等宋矜度的食指靠近危险的位置时,她勾住他的领带,狠狠往前一拽。借着这股力,林照鹿整个人压在宋矜度的肩膀上,自己坐了起来,半躺的人瞬间变成了对方。
她的拐杖掉在地上,自己动不了,别人也别想走。
女人笑了一下,她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间中闪着光亮。
“宋矜度,你该不会以为我不敢吧?”
她来真的。林照鹿一只手死死拽着宋矜度的领带,不让他往后跑,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他领口的两枚扣子。
宋矜度的脖子由白转红,他狼狈地往后挪了一下,却被林照鹿一把按倒。那根昂贵的领带现在成为了限制他自由行动的把柄。
泛红的皮肤和僵硬的身体是不会骗人的,露出的这一点破绽,让林照鹿顷刻间占据优势。
在她节节逼近时,害怕的人反而是宋矜度。
柔软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林照鹿似是呢喃。宋矜度当然可以直接一使劲把她推开,但那也就意味着,他亲自承认了自己不过是——
“一只纸、老、虎。”
她用全身的重量压着他,让他没办法动弹。
房间实在太暗,为了营造危险和紧张的氛围,宋矜度甚至还特地拉了半边窗帘。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只能听到耳边林照鹿不大不小的声音。
手从上到下,他胸前的骨头几乎被她整个摸了一遍。林照鹿的动作很娴熟,被压着的男人到现在才突然想起一件不太对劲的事:
林照鹿,才是结过婚的那个人啊。
“如果你真的想这样做的话,我陪你玩玩也无妨。”
“谁结过婚,谁更有经验……”那只手滑到最下面的那颗纽扣。
指尖勾起无限遐想的空间,她结婚两年,该有的体验一个都不会少。
“初学者……又是谁?”
直到背后传来坚硬的触感,宋矜度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他们一路从沙发的左侧挪到右侧,无意识之间,他已经被逼到这个角落。
林照鹿的表情也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嘴角带着不太明显的笑容,那双专注又坚定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
宋矜度第一次有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究竟做了些什么。
他究竟要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了。
林照鹿看着身下的男人嘴唇一张一合,最后却没说出什么话来,脸上的笑容更胜。她从来不自诩自己是所谓美人,事实上很早林照鹿就意识到,她吃不到任何外貌红利。
但客观上来说,在现在的宋矜度眼里,她这幅样子充满了危险的魅力。
这是他二十九年来,第一次滑铁卢。
“宋总,要继续吗?”
僵持了三分钟,压在他身上的女人突然松手。宋矜度的后脑勺轻轻碰了一下身后的抱枕,他一声闷哼。
“今天就到这里。”领带完全被扯开,宋矜度狼狈地逃命般起身,随后不自然地咳嗽两声。
看着面前一开始嚣张成那样的男人慌乱地扣着纽扣的样子,林照鹿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摸清他的脾气和性格,接下来就好办了。
今天算是扳回一城,宋矜度没什么可怕的。
至少在某些方面,自己完全有反制的余地。
重新系好扣子,宋矜度干脆把领带直接扯了下来。这条让他屈辱的领带,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戴第二次了。
“你公司的企划,我会考虑。”
他又咳嗽了两声:“你先回去吧。”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没发出声音,林照鹿安静地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两根拐杖,支起自己的身子,艰难地回到轮椅上。
好在起身的时间不多,不会让宋矜度发现,她的腿其实已经完全软了。
“恭敬不如从命。宋总,合作愉快,后会有期。”
她摇着轮椅,从自动打开的房间门口缓缓驶了出去。
关上门后,林照鹿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的手和腿,从刚才开始就在颤抖。
如果今天每一步出任何一点纰漏,恐怕自己不会这样全身而退。
好在,最终还是赢回了点东西。
*
自动门合上后,男人无力地走到沙发旁,顺着扶手滑了下去,直直地坐在地毯上,头枕着沙发上已经弄乱的抱枕。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贪婪地汲取着空气。突然,衣冠不整的男人轻笑了一下。
一点从嘴角溢出的笑声逐渐转变为愈发张狂的讥笑,宋矜度在笑他自己。
“蠢货。”
冷冷地留下这两个字,他给一小时前的自己判下死刑。
*
生产线在一个礼拜内迅速组了起来,有资金有技术,最后的生产步骤反而是最快的。
林照鹿忙得脚不沾地。宋矜度的第一笔投资来的很及时,补齐了生产线上出了点意外状况的漏洞。
不管怎么样,最难的第一关总算是过去了。关关难关关过,林照鹿完全没有关注热搜新闻的时间。
自然也不知道,年轮集团的改变在网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就在昨天,薛昔年宣布,年轮集团也要进军科技领域。
也许并非这个行业起家的企业那么硬核,但这个消息发出就意味着,薛昔年要抢占一份市场份额。
——从最权威也最知名的渡恒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