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度的注意力分散了一秒,怀中抱着的人瞬间又一次被点燃,用尽全身力气将他重重推开。
林照鹿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宋矜度!车钥匙还给你!”
她重重把钥匙往他身上一扔,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一片,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们才是一家人……一伙的……欺负我一个……”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她不是孤家寡人,明明也有爱她的家人朋友,为什么非得在这儿找罪受。
她受够了,受够了无数次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受够了每次以爱为名的伤害。
“滚!这些都还给你!”
相框、玩偶、护身符,能砸的全飞了出去。秦疏聆还在身后念念叨叨,宋矜度暂时顾不上她,眼疾手快地抓住即将要走的林照鹿的手腕:
“宝贝,你别再扔了!再扔……再扔就伤害了我的心脏!”
面对这样的林照鹿,宋矜度说不出带有任何一点重量的话。
“呵,你受不了了?”林照鹿动作更快,挣开他的手,在自己耳垂上动作着。
“我就发这一次脾气,你就受不了了?!”
“宋矜度!有些人无理取闹的次数多了去了,你怎么没说自己受不了了?!不是也忍了吗?!”
“还是说,你对我的容忍度格外低啊?!”
一枚黑宝石耳钉被拆了下来,扔到宋矜度手上。
另一枚拆起来费时。秦疏聆又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抱住宋矜度的手臂,无意间给林照鹿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别添乱!”宋矜度一声怒吼,秦疏聆被吓了一跳。他朝路边跑去,可还是晚了一步,林照鹿已经把出租车门拉开了。
“宋矜度。”
她像是终于,被命运推向了无可挽回的绝境。
眼泪同整个人一起坍塌,那枚黑宝石耳钉落在未知的地方。林照鹿只知道,这几乎是被她扯下来的。
“晚安。”
这是她上车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出租车飞驰而去,带着他的爱人。
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带着从胸腔挤出的哭腔。林照鹿把头靠在车窗上,哭得不能自已。
宋矜度浑身冰冷,这个夜晚和做梦一样,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浑浑噩噩走到车旁,那颗飞出的黑宝石耳钉安静地躺在驾驶座上,闪着耀眼的光辉。
他还记得,林照鹿向他索要它时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比宝石本身闪耀的多。
她说,要和他戴情侣款的。
而现在,那枚被扯下来的黑宝石耳钉上,带着鲜血的痕迹。
硬生生把还没养好的耳洞扯出血,一定很痛吧。
宋矜度脑中也一片混乱。他莫名想到自己在林照鹿离婚后,用她的骨折刺激薛昔年时,对方通红的眼眶和刺痛的眼神。
他好像明白了,明白当时薛昔年的心情。
“喂,秦肆跃,老子再也不帮你的忙了。”
宋矜度拿出手机,拨通秦肆跃的电话。
“以后你的妹妹,全权由你负责,我再也不会管一点。她已经把我坑得够惨了。”
他把今天晚上的事大致讲了一遍,那边没什么情绪,只是浅浅说一句抱歉。
“我知道了,把电话给秦疏聆。”
不知道秦肆跃那边说了什么,总之,秦疏聆的脸色一下变得灰白。
“再次抱歉,对不起啊矜度。”秦肆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不知道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挂了。”电话挂断后,宋矜度久久站在原地。
他听的出来,秦肆跃之所以会表达愧疚,是因为今天的事伤害了他的女友,也就是秦肆跃的弟妹。
如果林照鹿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人,秦肆跃的想法恐怕和秦疏聆一样,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动动手指处理的事,根本不会管。
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原来跟着林照鹿,想法真的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那么多。
宋矜度没动作,秦疏聆也没走。她的卡被停掉了,现在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矜度哥……”
“走回去。”这是他对她最后的耐心了。
“这里离我家很远……”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着,双手也不自觉握紧成团。
“我让你走回去!!”
掌心里攥着那枚带着鲜血的黑宝石耳钉,宋矜度不断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穿孔是一辈子的事情,一个耳洞也许要养十几年,才能完全长好。
他带她去打耳洞时,是抱着替她永远关注着这个细小伤口的信念的。
自己已经让她出了一次血,怎么可以再让她受一次伤呢?
秦疏聆几乎是被匆匆赶来的助理压走的。宋矜度坐进林照鹿的车里,原本被她布置的温馨的布局在刚在被砸得乱七八糟,狭窄的座位里落满了各种装饰物和从抽屉里掉出的文件。
他没有动。肋骨与腹部的交界处像被谁狠狠打了一记似的,止不住抽痛,整个胃里都在灼烧翻涌。
男人艰难地将座位向后调了一点,浑浑噩噩走下车,晃到自己开来的那辆旁边,单手撑住门框,突然控制不住地疯狂干呕起来。
拼命挽留林照鹿的时候,他内心只有惶恐和死到临头的紧张,心痛的劲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离开,无数种他们未来的可能性出现在宋矜度脑海里,唯独没有他们在一起的结局,他才后知后觉那种抽筋剔骨的难受。
汽车副驾驶上,那只邪恶黑猫依旧像以前那样,带着挑衅的笑容等他开门。
只要不是林照鹿,其他人坐这辆车一律只坐后座。副驾驶座位上被宋矜度放了玩偶,特地为她留了位置,别人坐不上来。
他还记得当时,她两只手捧着这只玩偶,郑重地把它送到自己面前。
那双眼睛狡黠又机敏,说话的语调甚至带着一点不怀好意。
对啊,那个时候,林照鹿还有点怕他呢。
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开心,却没和她直说,而是端着架子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