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薛昔年也问她,还记不记得高中那年,两人一起演《雷雨》,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当然记得了!我的周萍~”
林照鹿笑眯眯地调戏他,她也是后来和薛昔年重逢时,才知道当年高中汇演和她演对手戏的学长就是他。
她演的是四凤,因为薛昔年已经上了高三,和她真正对戏的时间不多,只是简单磨合了一下,所以她并不清楚他的名字。
“说起来,这也是我们独特的缘分吧。命运啊……真奇妙……”
薛昔年安静地看着林照鹿的侧脸,心中前所未有的纠结。
他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她。但出于个人的情感因素,薛昔年不想帮宋矜度讲话。
可心中唯一一个占据上风的人,现在就在面前。
——林照鹿胜过了他自己。
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林照鹿时,眼里多了一些温柔和决绝:
“小鹿,你要知道,所谓命运的指引,更多在于你最后究竟选择了谁。”
“你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谁被你选择,谁才能成为主角。”
薛昔年轻轻帮她撩了一下头发,带着克制的爱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关心。
无论如何,他希望她幸福。
“你认为我们演对手戏,是命运给予你我的指引,也许会为这种命运感而动容。”
“但是小鹿,你知道吗,在元旦汇演谢幕时,你也牵着宋矜度的手。”
林照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也会在这里出现。
她记得,谢幕时自己牵了两个人的手,一左一右。
左手牵着的,当然是饰演周萍的薛昔年;
右手牵着的——
电光火石间,一切都说得通了。
薛昔年看着面前的女人缓缓捂住自己的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那根电‘死’周冲的电线杆——”
为了设计出一点艺术效果,林照鹿记得剧组请了一个人穿上特制的服装,拿着电击棒专门饰演电线杆,放电电‘死’周冲。
因为薛昔时那里没位置了,所以临时调整了一下,“电线杆”是握着她的手一起鞠躬谢幕的。
原来那个人,是宋矜度吗?
所以,他们认为的初遇,其实也不是真正的初见啊。
在爱上对方之前,就先牵过手了。
薛昔年淡淡地笑了一下,眼底有些落寞。
真可惜啊,他本来想自己保留着这个秘密直到老死的。
至少,也给他留下一些和林照鹿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独特回忆吧。
他其实没有那么大度,也不想和自己讨厌的人共享和林照鹿相处经历。
只是舍不得看到她难过啊……如果那个能让她开心的人变成宋矜度了的话,薛昔年想,自己就帮他这一次。
只一次,不会再多了。
“昔年,你真的,一直是我的人生导师。”好在林照鹿能懂他的牺牲,也明白他的照顾和退让,究竟有多伟大。
她大方地和他道谢,与刚进屋时不同,眼里闪着亮堂的光。
薛昔年看着她退出房间的身影,知道林照鹿该去念她自己的生意经了。
如果林照鹿不是林照鹿,如果她没有那么豁达,如果她没有主动找他说这些话,用行动告诉他,她已经放下了的话,他想,他也没有办法做到这么快释然。
做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吗?
不同人的回答不一样,明明是讨厌宋矜度的,这时薛昔年却不自觉地想到了这个霸道的男人。
如果是他,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他不会接受分手后做朋友,喜欢的就要抢过来,放在自己身边,宋矜度一直贯彻着这样凶狠独裁的手段。
但如果是自己,薛昔年想,他可以接受这种结束方式。
是懦弱也好,是不舍也罢。他终究做不到像宋矜度这样果断,再有效也好,那是宋矜度的作派,不是他薛昔年的作风。他会难受,会心痛。
同样的,没有人能评价这两种做法谁好谁坏。
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要分个高低、争个对错的。
这不是设计好的比赛,不是一段程序,打了分一切都结束了。冷暖自知,他想,也会有宋矜度觉得痛不欲生,而他薛昔年镇定自若的一天。
不知不觉,他们的想法都更成熟了呢。
退出休息室的那一刻起,林照鹿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漫无目的地在场馆里乱逛。走到二楼的一个角落,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林照鹿猛地拿起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不是宋矜度时,连自己都没察觉地失落了一下。
“喂?”对面是沈邻的声音,“林总,那个记者背后的人,顾总那里找到了。”
林照鹿的心脏一紧。
而接下来,沈邻说出的话,才真正让一切变得紧张起来。
“老板,他就在你参加的展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