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鹿惊讶地张大嘴,看向宋扶樱的眼神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震惊?感动?好像都不太完美。
上一次看见她,她还那么落魄可怜,小小一只蹲在下了雪的街角,像被扔掉的一块破破烂烂的垃圾。
而自己呢?林照鹿咽了一口口水,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腿还断着,架着双拐一蹦一跳吃力地跑到街上,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大街小巷都是关于自己离婚的报道,她混在人群当中,明明身旁有很多人,却感觉无比孤单。
瘸着一条腿,倔强地走在潮湿的街道上的自己,会想到有一天还能与那个顺手帮助的女孩再见吗?
她似乎找到了真正的幸福,而自己呢,也战胜了挡在前方的恶魔与怪兽。
“你们认识?”
宋矜度开口,抬眸看向同样莫名的温执悬。
对方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心有灵犀地对上他的眼神。男人眼里的光一闪而过,随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像在说,任她们去吧。
林照鹿的眼眶慢慢红了。看着宋扶樱,那段很久都没有想起的记忆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她一直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进步。
因为以前也很努力,勤勤恳恳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依然在这个行业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就算开了一家公司,林照鹿认为生活没什么变化。
可是当宋扶樱出现在她面前,她看见,她看见她曾经给予小熊的女孩,生活真的有所改善;
不管是不是她的玩具起到了作用,不管她当初那个举动有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就算是心理安慰也好——
她真的从此改运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就好……
在自己也很困难,自我怀疑,踌躇不决,人生进入了长久的梅雨季的时候;在她提出离婚,即将一无所有地离开;在林照鹿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多么厉害的老板,会开创多么伟大的事业,会遇到更适合自己的爱人时,比犹豫先一步到来的,是她伸出的、援助的手。
她把带着自己名字的小熊给了出去,连同她最美好的祝愿。
与她面对面的,宋扶樱的眼泪,也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这个姐姐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世界。那么多行人略过她,都无视她的存在,认为她是疯子也好,没看到她也罢。
那么多个温暖的家,为什么偏偏她没有归属?
这个棕色长发的姐姐拄着双拐,明明自己的腿脚也不方便,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需不需要帮助。
说实话,姐姐那时看上去没比她好多少。
她是她见过的最有魅力的女人,举手投足、言行举止,宋扶樱看了一眼,就永远忘不掉她那双有力量的眼睛。
林照鹿给她的小熊,她一直好好保存着,现在也放在身边。
“我们本来是来看表哥的。”宋扶樱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她现在被温执悬好好打扮了一番,美得像从天上落下的仙女。
“照鹿姐,我知道你的名字,绣在小熊上了。”
她又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没想到,和表哥在一起的人就是你。”
也许一下想起了太多过往,林照鹿也觉得自己的喉咙异常干涩发紧。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轻松,不想让在场的人听出她声音中的哽咽,可其他三个人早就明白她的心情。
“原来是你啊,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林照鹿笑了笑,一颗眼泪猝不及防顺着眼角滑落。
宋扶樱急忙伸手,想要接住它。她声音清冷,说话时因为心情澎湃,语气有点着急:
“喊我扶樱就好,或者和温大哥一样,唤我小福音。”
“好。小福音,我有点想哭……”
比起宋扶樱,林照鹿显然更加激动。她看着那只被递到面前的爱心小熊,做梦都没想到它还有回来的那一天。
“呜呜……”终于忍不住了,林照鹿双手捂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小声的抽泣让房间里所有人的眼眶不自觉泛红。
真情实感地经历那么多磨砺,一路走来,但凡知道林照鹿的来时路,没有人可以做到不动容。
“谢谢……谢谢你……小福音……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林照鹿哭到失声。恍惚之间,她的肩膀上搭了一只手,手的主人将她揽向他的方向,她靠进那人的怀里。
她没有抬头,但听到了他极其微弱的啜泣。
宋扶樱也哭得不能自已。她靠着这只小熊不断安慰自己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的时期,也已经过去了。
现在,该把它物归原主。
“它本来就是照鹿姐的东西,现在该还给照鹿姐。”临走之前,宋扶樱一定要留下那只小熊。
她对着林照鹿挥了挥手,笑得十分可爱:
“照鹿姐,我喜欢你——”
嗯?在场两位男士全部警惕起来。
“——当我的表嫂!”
有时宋扶樱也很坏,她故意一口气不说完,就是为了逗一逗温执悬。
但这句话是真心的,林照鹿能成为她的家人,她发自内心地高兴。
“如果我需要的话,可以亲自去买一只,绣上我自己的名字。”
宋扶樱眨了眨眼,她的眼下还是一片桃红,在这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的映衬下,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娇憨。
温执悬让她先出去,他还有几句话要说。
“没想到,你女友和我妻子认识,以后有的聊了。”他对着宋矜度的方向挑了下眉,对方刚才也性情了一回,眼角现在还是湿润的。
“聊呗。”宋矜度懒散地靠在林照鹿身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温执悬了然地点了点头,视线转向林照鹿:
“谢谢你,曾经愿意帮宋扶樱。”
“没什么,天生的使命感吧。我不舍得让任何一个女人哭泣。”林照鹿半开玩笑半认真,她的眼泪倒是被宋矜度细心擦干了。
此时,女人的眼里亮得可怕:
“老同学,我们俩的缘分也很奇妙啊。”
温执悬一怔,随后想起来,高一时他们好像的确同班。
“谁说不是呢。走了,你们俩保重。”潇洒一挥手,温执悬背身离开。
“你们还是同学呢?”不知道为什么,林照鹿从宋矜度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醋味。
她往他腿上一倒,顺势推了他两下:
“怎么?这么小气?就高一一年当了同学,后来他转走了呀。”
女人眼神狡黠,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学长,你一点都不大度嘛……”
话音未落,宋矜度的吻又一次落了下来。
“继续。”他话语简洁,“我本来就不是个有气量的人。”
还没亲够呢,怎么可能放林照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