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度认真捧着她的脸，一寸一寸观察着她的表情，注视着她的五官。

他的心肝，他最爱的宝贝，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出，也许连他都忘记她吃了多少苦。

虽然也有一部分难题，就是他本人出的。

林照鹿不知道宋矜度在想什么，还嬉皮笑脸地戳着他的脸颊，问他为什么不亲了。

“宋矜度，要我主动你就说呀，”她在他手里扭了几下，“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是自己等不及了，迫不及待想和他亲热一下吧。

林照鹿眼神躲闪，一副你不说，我就不动的架势。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宋矜度的眼神好像格外炙热，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额前的碎发遮住一半的眼睛，却遮不住乌黑的瞳孔里那一点亮闪的光。他眉骨立体锋利，从这个角度看，那双危险的眼睛此时格外迷人。

“林照鹿。”

宋矜度终于开口了，林照鹿立刻打起精神，把脸送了过去：

“什么什么？是不是要我亲亲你？”

对方没有接她的话。停顿的三秒里，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三秒后，宋矜度似乎轻轻的，笑了一声。

“和我结婚吧。”

他说。

“我会爱你一辈子。”

……

…………

滴答，滴答，滴答。

屋内钟表里秒针的走动声那么明显。

咚咚，咚咚。

林照鹿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风在那一刻都停了下来，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一在心中回荡的，是刚才宋矜度的那句——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许久，林照鹿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她不知道。她脑子里好乱。

“嗯哼。”宋矜度捏了下她的脸颊，“你会答应我吗？”

“我——”

林照鹿急匆匆地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会答应吗？

或者说，她该答应吗？

明明自己才离婚半年左右，刚从一段婚姻里走出来，就要匆忙进入下一段婚姻吗？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照鹿觉得自己特别害怕承诺。

永远不是一件触手可及的事情，她没办法太早对一个人说，自己会爱他一辈子，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林照鹿始终认为，她会被所谓“永恒”感动，其实不是因为自己真的相信面前的人会一辈子爱她，而是感叹他此刻能承诺“永恒”的勇气和爱。

她要的，永远只是现在的东西。

尤其在离过一次婚后，林照鹿也曾仔细想过，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走入婚姻？

“没关系，你不用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

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宋矜度释然地在林照鹿身旁躺下：

“你只要回答我接下来这几个问题就好了。”

他扬起嘴角：

“林照鹿，你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我这张还在熟睡的脸吗？”

“想。”林照鹿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宋矜度长得很帅，每次早上醒过来看到他的脸，她心里都很满足。

“好，如果遇到了让人气恼的事，或者困难本身就由我带来，不是触及底线的那种，你还愿意在气头上和我共处一室吗？”

“愿意啊。”林照鹿觉得这理所应当，以前他们不也是这样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一辈子和我互相照顾，有什么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我，同样接受我的情绪，同舟共济，为对方放弃一些和其他异性暧昧的机会吗？”

林照鹿几乎没有犹豫，一口肯定：

“我当然愿意！”

她看到，躺着装睡的男人扬起的嘴角抽搐起来。

突然，林照鹿意识到，刚才宋矜度问的问题，不就是求婚的具体版吗？

两个人在一起，既然这些都能做到，就说明适合走入婚姻啊。

她只是害怕“婚姻”这个空泛的概念，可生活中慢慢被宋矜度填满，林照鹿早就习惯和他的“婚后生活”了。

男人翻身从床上坐起，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深情：

“林照鹿，虽然说，求婚只能求一次，不过如果对象是你，我觉得多少次都没关系。”

“现在，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好。”林照鹿没头没脑地回了个“好”，随后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宋矜度把她搂到怀里，往她脸上连亲了两口：

“好是什么？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林照鹿一边笑，一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宋矜度已经笑得肚子都开始疼了：

“……我喜欢你。”

“哈哈哈哈哈……”林照鹿锤着床板倒了下去，“宋矜度，谁知道你会今天求婚啊！你要不要看看我们俩的装扮，穿着病号服，简直是两个神经病嘛！”

没错，其实林照鹿不需要太多的仪式感。她要当下的快乐，要记住这一刻的惊喜，仪式太多反而是束缚。

之前薛昔年求婚时很正式，主要是薛昔年比较重视这个过程。

“我在和你求婚的上一秒，也没想到要在今天求婚。”

宋矜度认真看向林照鹿，对她坦白。

只是气氛到了，他觉得，这句话应该在现在出现，所以才突然说出了口。

“吓到你了？对不起。”男人眼帘微垂，嘴角却偷偷勾起，在心里暗爽着。

看着林照鹿插着透明杆的耳洞，流血的地方总算好起来了。宋矜度的心莫名一阵疼痛，也许在超出阈值的幸福后，所有爱都会变成心疼，变成恨不得死在对方身体里的偏执。

他的手抚上她的耳垂。

“宝贝，让我先帮你把黑宝石耳钉带回去，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