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恙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裳,先观察一圈,从人少的小门内,镇定地回到古堡,迎面走来一个女仆。
恰好是刚刚他帮忙搬衣服的那位。
女仆见着他全身湿透的样子,惊呼一声:“哦,你怎么弄得那么狼狈?”
欲恙:“书太多花费的时间长了点,对了,你知道公爵在古堡内吗?”
女仆摇摇头:“不在,大人一早就出去了。”
欲恙虽不抱有期望,但仍旧心一凉。
洛兰凯特不在,爱德华也出去了。
科林说不定就是特意挑的这个时间点,对他动手。
许是瞧出欲恙的脸色不太好看,女仆犹豫着道:“你是把那些书淋湿了吗?虽然我很不想让你的心情更糟糕,但公爵大人应该要返程了。”
听到事情还有转机,欲恙连忙问:“真的吗?那你知道公爵大人是去哪了吗?如果离得远,我说不定还能用火把书烤干。”
女仆回忆着她今早无意听见几个管事交谈的话:“好像是城镇里。”
洛兰凯特没有在外面留宿的习惯,看样子最晚在天黑之前,洛兰凯特就会回来。
欲恙扬起笑容朝女仆感激地说:“谢谢你,你真是帮大忙了。”
女仆害羞地低着头,“我并没有帮上你什么,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叫我帮忙。”
欲恙摇摇头,谢过她的好意。
他和女仆告别之后,转身离开。
从外面回道庄园有很多条路。
但现在是雨天,洛兰凯特为了避雨,会选择离古堡最近的那三条路。
欲恙从中选择了之前遇见过洛兰凯特的那条长廊。
那条长廊尽头,连接着一条通向古堡大门的路。
欲恙记得之前那次相遇,洛兰凯特的穿着比起在卧室和书房里的那几次要正式些,他当时应该是准备出门。
所以,欲恙猜测他平时应该喜欢走这条路。
欲恙得赶在洛兰凯特回到古堡前拦住他,要不然等他进入古堡,身边必然会被围得水泄不通,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
欲恙没有去换件衣服。
一是怕就几秒之差,让他错过洛兰凯特。
二是,欲恙脑海里关于勾引这个词,还是在公司里,偶然间看见同事电脑里放的电视剧。
当时屏幕上面放着的画面,就是一个配角为了引诱主角,特意穿了一身轻薄的布料,装作不小心跌进泳池里,全身半透含情脉脉地望着主角。
欲恙虽然做不出含情脉脉的神色,但他低头看一眼自己。
男仆的制服衬衫全部湿透,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一手足以握住的腰线。
布料虽然并不轻薄,但透出来半遮半掩的肤色,更容易勾起人窥探的欲望。
欲恙打量完毕,觉得应该符合电视剧全身半透的状态。
他眼巴巴地站在长廊边,望着灰蒙蒙的雨天,期待有人从天边的雨幕中走出来。
雨水打过紫藤萝,数不清的花瓣零落在地上,像被斩断翅翼的蝴蝶。
终于,不知雨下了多久,他看见了远处模糊的身影。
一匹健壮、皮毛盘顺、富有金属光泽的骏马,用有力的蹄子踏破雨幕,缓缓而来。
它地嘴筒戴着镣铐,控制着它的缰绳握在走在它身边,身形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人手中。
出于顶尖工匠手中的伞撑在来者上方,遮盖住他的面庞,只能看见他华贵的衣裳。
雨滴落在地上,却好似刻意避开了他,没有让他染上任何一丝潮湿的气息。
他牵着马闲庭信步,一举一动优雅至极。
似是看见长廊中有人,他抬起伞,漫不经心地望过去。
铂金色的发丝即使是在灰暗的雨天,也是最亮眼的颜色。
是洛兰凯特!
欲恙脸上的笑容刚扬起一瞬,就立马僵住。
因为他看见了洛兰凯特身后还跟着很多人。
是几位同样不凡的少爷,以及他们携带的无数仆人。
甚至欲恙看见了爱德华和温尔也在其中。
是浩浩荡荡的以洛兰凯特为首的一群人。
欲恙脑袋里设想的是洛兰凯特或许会和之前一样,身边不会跟随其他人。
只有洛兰凯特一个人,欲恙才会做出这样勾引的举动。
而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这种事。
风裹挟着雨丝刮过欲恙淋湿的身体,他现在的心和身上的温度一样冷。
是了,洛兰凯特身为公爵要出门,怎么可能身边一个随行的人都没有。
他真是太蠢了。
欲恙僵在原地,举步维艰,他很想转头就跑,可要是就这样跑了,等待自己的就是比上断头台还要恐怖的后果。
虽然前两次死亡,沙漏给他屏蔽了痛感,但是沙漏并不会在他还没死的时候,为他屏蔽身上遭遇刑法的痛。
那些痛,欲恙自认无法忍受。
但是当着那么多双眼睛面前做出接下来要做的事,甚至有大概率是会被洛兰凯特冷眼对待,让他灰溜溜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