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几个走廊,走过几个岔路,路过无数房间。
那些人终于停下。
欲恙也跟着停住脚步,躲在灌木丛后面,遮挡住他的身形。
看着那几个人和另外的一些人会面。
有一半都是欲恙在爱德华书房见过的熟面孔。
他们真的在谋划什么大事。
欲恙见状,更加笃定,悄悄往亭子里移了移。
那亭子周围都是低矮的花丛,没什么能遮挡他的东西。
他只能移动两步就停下,不敢再深入,怕被发现。
这个距离只能听见些模糊的声音。
欲恙竖着耳朵,仔细分辨他们说的是什么。
“……一起…都准备……可以……”
“按……今晚……宴会……”
“厨房……药……放心…火……”
隐隐约约的几个字,传入欲恙耳朵里。
他的瞳孔猛然睁大。
过几晚的宴会?
他们难道想在那个时候动手?
那么短的时间,爱德华到底策反了多少人?就敢直接在人多势众的宴会厅上动手。
是笃定他们手中的秘密,让所有人都会站在他们那边吗?
可是按照欲恙这些日子,跟在洛兰凯特身边来看,洛兰凯特或许是有些淡漠,很少与其他人交流。
但是作为一个管理者,他做的很完美。
光是看古堡每月举办的宴会就占那么多支出、那些贵族子弟每日无所事事,在古堡内消磨时光,各种寻欢作乐的支出,古堡上下养那么多张嘴花的钱。
这些都可以证明。
以欲恙看洛兰凯特天天坐在书房办公的状态来说。
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快,就会有那么多人背叛他?
仅仅只是被爱德华煽动吗?
欲恙沉浸在思绪中,突然反应过来亭子里的谈话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周围太安静了。
不对。
欲恙半蹲着,脚步往后退一步,没来得及跑,就撞上一双小腿。
欲恙僵硬着抬头。
只见刚刚还站在亭子内交谈的几个人,将他呈包围之势,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几双眼睛盯着中央的他。
“鬼鬼祟祟,你在这里做什么?”
“被偷听到了。”
“我们可不会放你去通风报信。”
难道、要杀人灭口?
欲恙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刚张开嘴,要说些什么,好缓解现在四面楚歌的氛围,但他们没给他机会。
一只手从后向前,拿着方帕捂住欲恙的脸。
里面被涂上的迷药趁着欲恙没防备间。吸入他的鼻腔。
欲恙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一股疲惫感席卷全身,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像是有千斤重。
不能睡过去,他还要去告诉洛兰凯特。
欲恙努力睁大眼睛,指尖紧紧掐着手心,直将掌心柔软的肉掐出月牙般的红痕。
那人似乎知道他所想,将手中的帕子捂得更紧了些。
欲恙徒劳挣扎了会,实在抵抗不住药效,闭上眼昏迷过去了。
耳边最后听见的是一句怜惜的话。
“真可怜啊,被那样的怪物欺骗。”
一只手将他耳边的碎发别至他的耳后。
“今晚,我们会帮你解脱。”
......
宴会厅内。
杯觥交错,灯光照得大厅如白昼,无一丝阴影留下,华美的乐曲像一双轻柔的手,抚过站在厅内穿着富贵的男男女女。
这次宴会就和往日一般,过分热闹又过分无趣。
洛兰凯特坐在王座上,撑着额,往下望去,看尽人间百态。
人群中一名侍者端着托盘,穿行在人群中,当路过一位高壮的贵族的男子,接着递酒杯的动作,将袖中的纸条传递给他。
站在大厅角落的一名小姐端着酒杯,目光却与舞池另一端的男人对上视线,男人向她点头,做了个手势,衣袖间漏出一抹反光的银色。小姐微笑着离开,不动声色移向大厅唯一离开的通道。
大厅外守着的仆人不知何时换另一批人,他们沉默的站着,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悦耳的音乐下波谲云诡。
或多或少的目光,隐晦望向高坐于王座之上的人。
洛兰凯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透明杯壁间挂上的猩红液体,勾着唇无声笑了。
“公爵大人,我的母族近日寻来的一件世间少有的宝物,她们恳请我为尊贵的公爵献上,以表问安,请您赏脸,让我能亲手把这件宝物递在您眼前。”
台阶下。
爱德华不卑不亢弯腰垂首行礼,他身后站着几位身强体壮,肌肉发达的仆人,他们共抬着一樽外表繁复,带有古朴气息的沉甸甸箱子。
“哦?爱德华,我很期待。”
洛兰凯特目光任然停留在酒杯中,不断翻滚的酒液。
无端显得几分傲慢。
爱德华扬手让抬着宝箱的仆从跟着自己踏上台阶。
一步接着一步,箱子内传来东西碰撞的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