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冉浅宣布了婚讯。
婚礼在自家花园举行。
佐纪荣站在二楼走廊的落地窗前,一身休闲装。
楼下花园里,鲜花开得正盛,紫色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白色地毯。宾客们穿着浅色礼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酒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没人来叫他。
佐纪荣不用参加,也无须参加。
(楼下传来司仪的声音)
“现在,请欢迎我们的新娘——”
佐纪荣的目光穿过玻璃,看见冉浅挽着禹哲的手臂,缓步走过铺满花瓣的小道。她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头纱上落了几片紫色花瓣,像雪一样轻盈。
禹哲穿着深灰色西装,低头对她说了什么,冉浅唇角微扬——那种神情,佐纪荣只在琴房见过。
(掌声响起)
“真般配啊……”
“听说禹先生对夫人特别好……”
楼下宾客的议论声隐约传来,他转身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副耳机,把音乐声调到最大。
(傍晚)
婚礼晚宴开始,花园里亮起了星星灯。佐纪荣被外面星光灿烂的场景吸引了。
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觥筹交错的人群。
有人举杯,有人欢笑,有人拥抱。
——没人抬头看他。
什么是爱,佐纪荣不理解。
几个月后,冉浅和禹哲生下小孩,是个小姑娘。
暑假回家时,佐纪荣开始频繁“偶遇”禹哲推着婴儿车在小区散步。
那辆浅灰色的婴儿车看起来很贵,顶棚可以调节遮阳角度,轮子转动时几乎不发出声音。有时候,禹哲会停下来,弯腰逗弄车里的婴儿,手指轻轻碰一碰那孩子粉嫩的脸颊,然后低笑。
——那么温柔,那么自然。
佐纪荣每次都会绕道走。
闷热的下午,佐纪荣坐在小区凉亭里躲雨。
雨来得又急又猛,转眼间就泼成了水帘。他本来想等雨小一点再走,却看见禹哲推着婴儿车从拐角处匆匆跑来。
男人单手脱下外套,迅速罩在婴儿车上,自己只穿着被雨淋透的白衬衫。
“乖,不怕。”
禹哲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他弯腰检查婴儿车的情况,全身湿透了。
——那么狼狈,又那么专注。
佐纪荣突然想起自己9岁那年,也是这样的暴雨天。他在花园淋了好久,最后是保姆周姨来接的他。
周姨把伞全倾向他这边,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被爱”的样子。
下楼去餐厅。
婴儿车越来越近,车里传来咿咿呀呀的笑声。
佐纪荣看到他,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婴儿用勺子扒拉着饭菜,米糊糊甩得到处都是。冉浅笑着擦脸时周围是冉浅和禹哲的嬉笑,佐纪荣拿了瓶水,转身回了房间。
冉浅看见:“周姨,待会把饭菜给佐纪荣送进去。”
周姨应了声。
这个暑假很难熬。
佐纪荣从婚礼后再也没躺在花园,婴儿的出现也很少去花园了。
晚上,趴在窗台,想起电视剧里剧情,听说流星雨可以许愿,晚上一个人,望着窗外,静静趴着。爬了很久很久,怕会错过一颗流星雨。
隔天,晚餐时,佐纪荣放下筷子:“我想在外面租个房子,一个人住。”
冉浅:“好,我让周姨过去照顾你。”没想到冉浅答应的这么爽快。
周末。
佐纪荣也没想到禹哲会亲自带他去看房。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他以为会是司机,或者保姆。
“上车吧。”禹哲说。
佐纪荣没动。他看着禹哲,顿了一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路无话。
禹哲把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这套别墅离你学校不远,开车三十分钟,早高峰可能会堵一点,但还好。”禹哲解开安全带,“中介说朝南的卧室采光很好。”
佐纪荣没吭声,推开车门,下去,跟着他走在后面。
禹哲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中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看见他们,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禹先生,佐少爷,欢迎欢迎。”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介快步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
“佐先生,这套房子前面没有遮挡,视野特别好。您看这落地窗,朝南的,冬天阳光能照进来一整天,特别暖和......”
别墅的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禹哲推开浴室门检查热水器,又测试了每个插座,像个尽职的中介。
中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说两句;
“禹先生真是细心,不过您放心,这套房子是全新的,所有设施都没人用过,质量绝对没问题。”
佐纪荣更没想到,冉浅会给他买别墅。
禹哲没理他,推开厨房的门,打开橱柜看了看,佐纪荣靠在门框上,看着禹哲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将基本的检查一遍后。
“你觉得怎么样?”禹哲问。
佐纪荣盯着窗外:“就这套吧。”
中介眼睛一亮,立刻堆满笑容:“佐先生真是爽快!这套房子是我们这里性价比最高的一套,全新的,没人住过,这些配置在这个小区里都是最好的。”
佐纪荣没听进去。那些话从耳边滑过去,像窗外的风。
禹哲点点头:“我再确认下合同细节。”
中介将合同递过去,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禹哲接过,翻了翻,一页一页。
递给佐纪荣:“你看一下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