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进了厨房。她坐在沙发上，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切菜声，油锅烧热的声音。那些声音细细碎碎的，填满了房间的安静。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

小腹开始疼。一阵一阵的，往下坠。她闭着眼睛，把靠垫抱得更紧，缩成一团。厨房里的声音还在响。

她听着那些声音，不知不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叫她。

“常芮？”

“常芮？”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宇深蹲在沙发边。

“怎么了？”宇深问。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腹还在疼，隐隐的，闷闷的。

常芮：“生理期，肚子疼。”

他没说话，站起来走了。她听见脚步声进了厨房，又出来。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捧着，热气扑在脸上。

他又走了。她听见柜子门开开合合的声音。然后他出来，手里什么也没有，又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她捧着那杯水，坐在沙发上。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以为他走了。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躺下来，把靠垫抱在怀里，便躺着睡下了。

过了很久，门又开了。

常芮被开门声惊醒，坐起来。

宇深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走进来。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走进厨房，又出来，手里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把这个喝了。”宇深递给她。

她接过来，是红糖姜茶。烫的，甜中带着辣。

他坐在旁边，把那个塑料袋放到茶几上。袋子敞着口，她往里看了一眼。

暖宝宝。好几包。

红糖姜茶。好几盒。

还有——一大袋卫生巾，各种牌子，各种长度，满满一袋。

她愣住了，用委屈，可怜惹人心疼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宇深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没看她。侧脸被灯光照着，耳朵尖有一点红，不知道是不是灯照的。

见他如此冷硬，低下头，

热气扑在脸上。

她喝了一口姜茶，烫的，甜的，辣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宇深开口：“困了就去房间睡，早点休息。”

她点点头，站起来，弯腰从袋子里取卫生巾。宇深正好坐在对面，抬头即可见，

手指碰到袋子的时候，顿了一下。那袋卫生巾有好几种，挑选牌子的时候，包装袋沙沙作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响。

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眸。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不好意思，没有躲闪。

常芮撇过眼神。那一撇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随便选了一包从袋子里取出来，攥在手里，指尖发紧。

“早点休息。”宇深说。声音很平，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点点头。“嗯。”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哼。

常芮转身往卧室走。走得不快，但步子很急，她能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她后背上，不重，但很清晰。

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靠在门板上，深深呼出一口气，站了一会儿。手里还捏着那包卫生巾。她低头看着它，黑色的包装。

想起他刚才的眼神。平静的，没有躲闪。看的让她几乎落荒而逃。

心跳声咚咚地响。

床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她想起他说“早点休息”。早点休息？你的一句问候，让我怎能睡得着。

或许这种有人惦记、有人依靠的感觉，才是她漂泊许久，真正想要寻找到的归宿。

后来，常芮去那个灯红酒绿的场所越来越少。她以“身体不适”、“家里有事”等各种理由请假，店长的电话从催促到警告，最后也渐渐稀疏。